0林得意跟謝老爹是怎么談的,除了他們翁婿二人,也沒第三個人知道了。
謝九歡事后倒是問了林得意,也問了謝老爹,但這二位說得話完全對不上。
林得意說:“岳父想為國效力,也看不得我太累,他要幫幫我?!?/p>
謝老爹說的卻是:“我都說要辭官了,可不行啊,太子就看著我,活像我欠了他三輩子錢,他還哭,我的天,小九兒你敢信嗎?那小子跟我哭!”
“他跟我抹眼淚!”
謝老爹特地強調(diào)這句話,可見林得意干得這事,對他的刺激有多大了。
他有九個女婿,一個兒子,連謝十全在過了十歲之后,挨打都硬扛不哭了,誰像林得意這樣??? !
“這要讓旁人看見了,會怎么想我?” 謝老爹氣急敗壞的,“他怎么能這么害我?”
謝九歡很不高興的,“阿爹,你不愿意就不愿意,你怎么還把四少爺氣哭了呢?他也是好心。”
謝老爹氣結(jié),看吧,林得意一哭, 在他小閨女這里,他就是罪人了!想想秦國公府那一家子知道這事后,會怎么埋怨他吧!
“啊對對對,他是好心,”謝老爹沒好氣地敷衍謝九歡。
謝九歡很小聲地:“他都哭了,阿爹你就讓讓他吧?!?/p>
謝老爹根本就不想說話,當他不會哭嗎?他只是沒有林得意這么豁得出去。
謝九歡:“馬上就要開恩科了,您先忙幾天,等干活的人多了,阿爹你再繼續(xù)歇著。”
謝老爹問謝九歡:“這話你自己信嗎?”
林得意缺人手嗎?林得意是看不得閑人?。?/p>
這是病,得治!
“這么大的一座江山,他治國就靠家里人,靠熟人???”謝老爹跟謝九歡說:“他得改掉這個習慣,天下英才他要盡數(shù)納入囊中,人盡其才,物盡其用才對,這個道理他光知道不行,他得這么做啊!”
謝九歡:“哦哦?!?/p>
這事跟她說有什么用呢?這種中央組織部的活,她別說碰了, 她想也不敢想啊。
謝老爹一看謝九歡的這個態(tài)度,他就知道自己白說了。他跟林得意也苦口婆心地這么說過,但也是沒用,一點沒耽誤林得意把奏折往他面前堆啊。
“那師伯那邊?”謝九歡還關(guān)心她遠在南方的師伯呢。
謝老爹:“我還能管得了你師伯的事?”
他自己日子都不好過了,他還管他的師兄弟們呢?最好林得意能看中他師門里的哪位,別再盯著他這個老岳父了。
哦,林得意有兩個岳父,但謝長安領(lǐng)兵在外呢。打得胡人大敗,把崔則凌、崔則沖兄弟,以及崔氏族人的人頭送到了京城。
這事于公,讓背主叛國之人得到了應(yīng)有的懲罰,于私是正式了結(jié)了,林得意與崔則沖之間的恩怨。
但仗打贏了,謝長安還不能班師回朝,朝廷要在邊關(guān)開互市,謝長安得在邊關(guān)鎮(zhèn)著一眾“妖魔鬼怪”,脫不了身。
謝老爹這會兒怨天怨地的,他也沒法兒抱怨謝長安,謝長安的日子過得很辛苦了。
坐在九閨女這里發(fā)了一會兒牢騷,謝老爹還沒說盡興呢,木冬就奉林得意之命 來催了。
謝九歡飛快地把頭一低,她自己都有事要忙活呢,她阿爹也忙起來吧,不然謝九歡心里不平衡。
搬家的事,都是二娘和姐姐、姐夫們在忙,謝老爹還沒要上學(xué)的謝十全忙,這位幫幫林得意的忙,怎么了?
謝老爹要是知道謝九歡是這么想的, 他一定要罵謝九歡一聲不孝女!
謝老爹走進書房的時候,林得意正喝著水呢。
“銀耳雪梨湯,岳父您也用一些吧,”林得意跟謝老爹說。
謝老爹就也喝起銀耳雪梨湯來,林得意都不著急奏折批不完,他一個降無可降的九品官,他要著什么急?
林得意:“岳父,我跟我姑父商量過了,明日您就是翰林院編修了?!?/p>
在謝九歡和林得意議婚的時候,謝老爹就是翰林院的八品編修,但跟林爹做了親家,也沒能挽救謝老爹的官途。他官員考成未過,就此淪落到九品的侍書了。
現(xiàn)在自己的太子女婿作主,要讓自己升官了,謝老爹卻是高興不起來,他覺得他做九品官挺好的。
謝老爹臉色不好,但林得意什么時候看過別人的臉色?太子殿下繼續(xù)說:“如今上朝的時間往后推遲一個時辰了,以后岳父上早朝就不用太早起了?!?/p>
謝老爹沒把手里的小碗給摔了,什么?這位還想他上早朝?!
謝老爹:“不是,殿下你……”
林得意:“我給師伯寫了封信,岳父,您是不是也給他寫一封信?”
謝老爹:“我……”
林得意:“我大哥已經(jīng)知道您師門的事了,他之前就想過要請鏡湖書院的眾位先生出山的,如今有岳父您的這層關(guān)系在,就不怕諸位先生拒絕我大哥了?!?/p>
都是自己人了,那就好辦了啊。
“精通商學(xué)和數(shù)術(shù)的先生,您列個名單給我,我二哥現(xiàn)在也需要人手。”
“諸位先生要不愿意入仕為官,那就 讓他們當幕僚嘛?!?/p>
“對了,您看看這本奏折,”林得意說著話,從書案上拿了一本奏折,讓謝老爹看,“這個鑄錢損耗的事,您跟我說說吧?!?/p>
謝老爹一手端著裝銀耳雪梨湯的描金小碗,一手拿著折子,謝老爹就嘆一口氣,這位他不聽人說話??!
“岳父,您會給師伯寫信的吧?”林得意又問了一句。
謝老爹是真佩服林得意,你看,這位說話自顧自的,不管別人的死活,但該記著的事情,太子殿下是一件也不會忘的,記得清楚著呢。
“寫,”謝老爹無奈道。
謝老爹當年要下場考科考的時候,跟他的大師兄鬧了一場,中了探花后,他要入仕當官,跟他大師兄大鬧了一場,差點沒被這個死心眼,又老古板的大師兄逐出師門。
現(xiàn)在好了,謝老爹很愁悵地想,也不知道師兄對出山為朝廷做事,是個什么想法。他大師兄五十多,往六十走的人,是個老人家了,這人還干得動活嗎?
搞不好,自己得跟大師兄鬧第三場了,謝老爹信還沒寫呢,他就已經(jīng)頭疼了。
看謝老爹坐著不喝銀耳雪梨湯,不看手上的奏折,也不說話,林得意便喊:“岳父?”
謝老爹:“我要被師兄逐出師門的話,這要如何是好呢?”
謝老爹還是想為著自己再努努力的,讓林得意知道,他幫這個忙,有被逐出師門的危險,林得意興許就放過他了呢?
林得意:“這人是誰?”
謝老爹:“我那大師兄啊?!?/p>
林得意皺眉頭了。
這讓謝老爹看到了希望,太子女婿聽懂他的話了。
“不會的,有我和九歡在呢,”林得意卻是跟謝老爹說:“師伯就是想,他也辦不成這事,您又沒做錯事?!?/p>
“就算我和九歡不行,還有我大哥呢,”為了讓謝老爹別擔心,林得意把大公子都搬出來了。
謝老爹:“……”
你可真不怕累死你大哥,你也是真的不放過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