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罪證?”
寧王妃詫異地看向弟弟崔寶,不明白怎么要高策的罪證要到了她的頭上。
崔寶嘆了口氣道:“是王首輔讓我來的?!?/p>
“皇上沒有明確要處置高策,但一直羈押也不是辦法,大理寺快頂不住壓力了,所以才讓我來找證據(jù)?!?/p>
“最好是之前就有的,以免牽扯進……”
寧王妃明白了,高策不能牽扯進寧王的案子里,否則寧王政變的事情就瞞不住了,不僅寧王府會出事,崔家也不能幸免。
寧王妃立即道:“你等著?!?/p>
她隨即去了寧王的書房,把高策和郭永長早年間圈地受賄的賬本交給了崔寶。
“你拿去吧。”
“高策老家還有兩千畝的田地,都是那些鄉(xiāng)紳為了巴結他贈送的,他還因此提拔了一個姓曹的官員。”
“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。”
崔寶拿著賬本點了點頭,詢問道:“姐姐,你以后怎么辦?”
寧王妃撫摸著肚子道:“你別管了,等這個孩子出生,皇上會給我們安排活路的?!?/p>
“如果我不幸死了,你替我照看三個孩子長大就行?!?/p>
崔寶連忙道:“不會的,有牛大夫在,你一定不會有事?!?/p>
寧王妃笑了笑道:“我當然想活下去,但如果有萬一,你記住我的話,好好拉攏王家,別再卷入皇權內斗了?!?/p>
崔寶認真道:“不會了,崔家以后都會安分守己?!?/p>
寧王妃也知道,經此一事,崔家人都被嚇到了。只要他們以后不再奢想那潑天富貴,以皇上的胸懷,自然不會再追究。
至于以后登基的新帝,那誰知道呢?
她只盼著,別是康王就好。
……
王茂拿到證據(jù),當晚就送到大理寺卿陸尚的手里。
陸尚看到賬本里還有郭永長的名字,十分詫異道:“這樣不太好吧?”
“據(jù)我所知,郭永長已經改過自新了。”
王茂道:“他和高策走得太近了,不可能不受牽連?!?/p>
“你先按律查辦,至于有沒有轉機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?!?/p>
陸尚明白了,郭永長應該有人搭救,當即便應承下來。
很快,郭永長因貪污受賄的被抓進了大牢。
得到消息的孫正奇立即奔走,他將受過郭永長恩惠的官員都找來,讓他們簽下聯(lián)名求情的折子。
那些官員不愿,孫正奇就賴在他們家不走,直到達成目的。
不僅如此,他還找到了受過徐寧威脅的官員。
這批官員皇上已經不追究了,他們自然也不會妥協(xié)為郭永長求情。
可孫正奇才不管那么多,他找到一個就寫一封彈劾的折子,如果他們不出面替郭永長作證,證明郭永長是受了徐寧的威逼才不得不參與劃地圈錢,那么他就一直彈劾,直到兩敗俱傷。
孫正奇這不要命的做法,不僅拿到了聯(lián)名求情的奏折,還讓許多受過徐寧威脅的官員紛紛站出來替郭永長作證。
看到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折子,王茂笑著道:“這個孫正奇用得好了,可真是一把好刀?!?/p>
程恩附和道:“有了這些折子,郭永長的罪名就能減輕了,大小還能保住官位?!?/p>
王茂點了點頭道:“今晚叫上陸尚,卓志學,我們一起去面圣。”
“盡早把這件事定下來,以免節(jié)外生枝。”
程恩道:“那定罪的折子誰寫?”
王茂道:“當然是陸尚,他是大理寺卿。”
“如果皇上不滿意,我們再商量?!?/p>
程恩嘆道:“一下子少了兩個內閣大臣,也不知皇上選出頂替的人沒有?”
王茂目光微微一閃,問道:“你有舉薦的人?”
程恩點頭,說道:“有一個。”
“戶部的宋勝,他精于術數(shù),且科舉出身,曾任監(jiān)察御史,作風清正。”
“由他當戶部尚書,很合適。”
王茂道:“宋家是洛陽世家,他家祖上曾出過兩任宰相,的確是不錯?!?/p>
“就先算他一個吧,剩下一個禮部尚書的人選,改日再議。”
程恩見王茂同意舉薦宋勝,顯得十分高興。
他親眼見過宋勝的能力,且宋家底蘊深厚,根本不屑貪污,最適合戶部尚書這個位置了。
至于禮部尚書的人選,他根本不在意,總不能好事都讓他占了。
其他幾位輔臣,說不定都有自己的打算,還是讓大家都能投票,競選出來的,才能心服口服。
只是他暫時不能替侄兒提親了,等宋勝上任了,他再提。
以免外人誤會,他用侄兒的婚事拉攏王家,目的是推舉宋勝上位,那就不妙了。
……
傍晚,他們一眾臣子就高策和郭永長的罪狀裁定。
陸尚呈上定罪折子以后,皇上隨意一掃。
高策判抄家流放,沒收名下所有田莊地契。
郭永長免職,遣回原籍,永不錄用。
皇上蹙了蹙眉,合起折子道:“高策的夫人徐氏,于國有功,他們夫婦尚未和離,沒收所有家產,豈不是連徐夫人也一同問罪了?”
陸尚連忙道:“徐夫人離京時,已經處置了所有嫁妝,現(xiàn)如今高家沒有她的產業(yè)?!?/p>
皇上道:“那也不能讓她沒了臉面,王茂,你說呢?”
王茂知道,皇上想放高策一馬,便順勢道:“皇上,高策貪污受賄是事實,文武百官都看著,不好從輕處罰?!?/p>
“不過看在徐夫人的份上,就抄沒京城的家產,將高策遣回原籍?!?/p>
“那家里的田莊地契,就當是給他們夫婦養(yǎng)老用,就不沒收了?!?/p>
皇上點了點頭道:“就這樣辦?!?/p>
“至于郭永長,我怎么聽說,他把家產都捐資去辦什么學堂,可有這回事?”
陸尚回道:“臣經過查證,郭永長的確辦了兩處學堂,一處是郭家的族學,一處是善學,善學內共收了六十二名學生,其中有十八人經過郭永長的指點,考上了秀才,另外六人考上舉人?!?/p>
“他們聯(lián)名請愿,求皇上從輕處罰郭永長?!?/p>
皇上冷笑道:“既然他這么喜歡辦學,那就遣他去貴州當教諭,所收學生,沒有考中舉人者,永不許他回京?!?/p>
當教諭還有官職在身,有學生考中舉人就能提拔回京。
皇上這是……給了郭永長改過自新的機會。
皇上仁慈,他們當官員也會覺得暖心。
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一輩子不出錯,這萬一被人連累,還有一條活路走。
當即眾人跪下道:“恩圣浩蕩,乃天下臣民之福。”
皇上擺了擺手道:“退下吧。別忘記派人告訴孫正奇,免得他上躥下跳的,鬧得朝中人心惶惶?!?/p>
眾人聞言,連忙稱是。
心里忍不住想,遇到孫正奇這種人,別說是他們,就是皇上也受不住煩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