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來”
喻辭琛面無表情,“既然人是我放走的,那剩下的二十戒尺你替她守住?!?/p>
“別起來,,醫(yī)生才給你上過藥?!?/p>
喻懷安輕緩溫柔的聲音在耳邊拂過,伸手撥開云薔從耳邊垂落下來的發(fā)絲,“很痛,是不是?”
云薔輕輕搖頭,勉強扯出一抹淺笑。
她不想喻懷安擔心,卻又忍不住擔心喻懷安,“你就這么把我?guī)С鰜?,那喻伯伯……?/p>
“沒事?!?/p>
喻懷安從桌上端來水杯,顧忌著云薔姿勢不方便,特意拿來吸管放進去,“來,喝點水吧?!?/p>
“對不起五哥……”
云薔蒼白無光的唇瓣微微抿起,愧疚順著臉頰爬上眉宇,“你才剛回來,我就給你添麻煩……”
“胡說什么?”
喻懷安佯裝不悅地板起臉,“我說過,你叫一聲我五哥,以后就是我的親妹妹,當哥的保護妹妹,天經(jīng)地義?!?/p>
他一本正經(jīng)道:“更何況本來就不是你的錯?!?/p>
“可是跟喻伯伯鬧氣,這對你沒有好處的?!?/p>
“你能安然無恙,就是最大的好處?!?/p>
“小妹,我只希望你平安?!?/p>
只希望她平安……
多久了……
她有多久都沒聽到過這句話……
這么多年,韓英蘭希望她嫁入豪門,喻辭琛希望她能安分守己的做他的地下情婦。
她身上承載著那么多希望,可只有那句希望她平安,是真真正正落在她身上的……
好像上一次聽到,還是爸爸活著的時候……
想起父親,云薔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鼻尖兒一酸,那些塵封在心底的回憶便如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“五哥。”
她哽咽著抬頭,澀然地小心翼翼,“你真的相信我嗎?”
“當然?!?/p>
喻懷安不假思索,“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?!?/p>
或許是在鋪天蓋地的質(zhì)疑和委屈中得到了肯定,或許是某種說不清的情愫在此刻產(chǎn)生了共鳴,云薔再也忍不住即將決堤般的淚水。
喊了聲五哥,孩子似的撲到他懷里,失聲痛哭。
眼淚暈濕了衣擺,云薔穿的單薄,喻懷安便替她拉來被角搭在身上。
也不哄勸,任由她抱著自己發(fā)泄哭訴。
就連云薔也說不準自己哭了多久,只知道最后哭的累了,就趴在喻懷安懷里,尋了個舒適的地方睡著。
她好像小貓似的,眼角掛著淚珠,要落不落。
大約是哭的狠了,睡著還一抽一抽的。
喻懷安輕拍著后背安撫,直到云薔睡熟了才手腳輕盈的把她放回床上。
躡手躡腳地離開病房,于懷安直奔醫(yī)生辦公室。
云薔傷在后背,他不方便查看,可不親眼看見傷情到底不放心,便想找醫(yī)生問個清楚。
不料剛要抬手敲門,門板便被人從里面打開。
迎面而來的,是一張略顯蒼白的熟悉面孔。
“阿?。俊?/p>
喻懷安面露驚訝,“你怎么在這兒?”
“爺爺讓我來問云薔的情況。”
喻辭琛面不改色,“五叔呢?沒有陪著小姑姑嗎?”
喻懷安心里記著喻辭琛對云薔動手的事。
即便知道他是執(zhí)行,可心里還是過不去那道坎兒。
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,自顧自問旁邊的白大褂,“醫(yī)生,我妹妹她傷的嚴重嗎?”
“她、”
“她還挺嚴重的。”
實習(xí)醫(yī)生才剛開口,便被旁邊年長些的主任打斷了語調(diào)。
“后背上的上程度不一,至少有十天半月都下不來床……”
文言,喻懷安瞬間擰起眉心。
他是從部隊里摸爬滾打出來的,平時就算是受傷,也頂多是休息兩三天便可復(fù)原。
那時節(jié)邊說重不重,說輕不輕。雖然云強是個女孩子,但也不至于連十戒尺都挨不住。
可見喻辭琛下手有多狠……
如此想著,喻懷安面色更加冷然。
見狀,主任醫(yī)生又立馬寬心道,“雖然云小姐傷的不輕,但是您放心,醫(yī)院會安排護士給她按時換藥,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“謝謝醫(yī)生?!庇鲬寻矓苛松裆?,微微頷首。
“應(yīng)該的?!?/p>
年長醫(yī)生稍一回禮,便自顧自地往病房區(qū)走。
實習(xí)醫(yī)生一頭霧水地跟著跑了幾步,眨著碩大的眼珠子湊到老師身邊,“主任,您剛才為什么說謊啊?”
“什么說謊?”
主任醫(yī)師腳步不停,慵懶又恣意。
可還沒走幾步,就聽自家徒弟手舞足蹈地說,“那個云小姐的傷是我親自給她上的藥,只是看起來嚇人而已……要說嚴重,剛才那個喻先生后背上、”
“閉嘴!”
一聲厲斥傳來。
實習(xí)醫(yī)生消音似的閉了嘴,可委屈卻像是順著煙囪往上飄似的,直沖她腦門兒。
小女孩臉皮薄,眼下被老師罵了,眼圈瞬間泛起粉紅。
就連主治醫(yī)生看了也不忍心。
可她只能這么做。
心里再心疼,臉上也不得不板著臉斥責,“活都干完了?病例都輸入電腦了?有時間在這兒議論病人,就不知道去練習(xí)一下你的縫合術(shù)?”
“……”
實習(xí)醫(yī)生
“愣著干什么?還不去!”
實習(xí)醫(yī)生走了。
主治醫(yī)生摸出口袋里的支票看了又看。
……
“阿?。 ?/p>
喻懷安快走幾步追上喻辭琛。
“五叔還有事?”
“阿琛,我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嗎?”
“有什么話,五叔就在說吧。”
喻懷安看向喬奈。
“喬奈于我,就像何西于你?!?/p>
何西是老爺子給喻懷安配的保鏢。
瑜伽樹大招風(fēng)。老爺子為了每個孩子的安全在他們小的時候就有專門保鏢進行保護。
這些人都是老爺子千挑萬選出來的,當初于淮安選擇去部隊參軍,河西也跟著一起去了。后來一次出任務(wù)的時候,河西為了就于淮安,最后身中八槍,英勇犧牲。
提起他,喻懷安心里總是愧疚的生疼。
他細細的打量著喻辭琛,熟悉中透著點陌生的感覺。
沉默許久,卻也只是蹦出一句,“阿琛,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?!?/p>
“那五叔覺得我應(yīng)該是什么樣子?”喻辭琛不答反問。
“至少,以前的喻辭琛從來不會故意針對無辜的人?!?/p>
“人都是會變的?!?/p>
喻辭琛聲音淡淡,“我會變,云薔也會變,五叔,已經(jīng)六年了,如果你再拿六年前的眼光來看現(xiàn)在的人和事,那么到最后只能傷人傷己?!?/p>
“就像云薔今天所遭受的一切,說不定下一次,還會發(fā)生同樣的事情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