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倆哈哈的笑著擼著串,喝著酒。
二胖今天的盡量似乎格外好。
本來我倆之前就是一個村子長大的。
所以,他的那點酒量,我其實還是知道的。
他跟我沒法比……
但是今天他的酒量似乎格外好。
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,酒逢知己千杯少嘛。
我雖然不一定算是啥他的知己,但是好在我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還算不錯。
所以我倆一人一瓶這假茅子干完了之后,二胖當(dāng)即叫老板娘搬過來一箱子綠棒子……
啤酒這個玩意兒對于我來說,基本是沒有頭的。
要是喝的慢點,我能一直喝。
特別是在KTV里,那更是,不管快喝慢喝,能從晚上一直喝到天亮,頂多撒兩泡尿就出去了……
我倆就這樣吃著喝著聊著。
一瓶酒頂多兩三口,就干掉,腳底下豎起來一堆的酒瓶子……
二胖的酒量終究是稍差一籌。
喝了一個多小時之后,眼見著他整個人的臉和脖子都紫了,說話的舌頭也大了,但是,還是拎著酒瓶子絮絮叨叨不停的說……
他是那種老派人的喝酒作風(fēng)。
就是平時的時候,話可能不多。
但是只要是一喝酒,哎呀,這個話,就能一直說……
他絮絮叨叨道,哎林子你說,那時候咱真窮啊,那家伙的,我還記得呢,上小學(xué)的時候,我還穿帶補(bǔ)丁的褲子呢……
結(jié)果教室里烤爐子,把補(bǔ)丁又給烤出個窟窿,那時候真是,窮的讓特么的抬不起頭啊,整的我都二十多歲了,都不敢跟女人說話,一說話臉都紅……
這人窮啊,他就自卑,他一自卑,就干啥都膽怯。
這干啥都膽怯,你就一直窮……
唉,這窮日子總算是熬過來了,可這窮根還在身上長著呢,下不去啊……
我那敗家媳婦兒,跟我那死老丈母娘一個鳥德性,其實他們家從一開始就沒瞧得起我家,沒瞧得起我,其實我都知道……
我又不是傻子,我能不知道嘛?
為啥?
窮鬧的唄!
就算現(xiàn)在日子過的好點了,可這幅窮酸相還在身上長著呢,帶的就是那副窮酸的受氣相,不欺負(fù)你欺負(fù)誰?
這小時候啊,爹媽管著,打著罵著。
尋思結(jié)了婚了,總算是擺脫了,沒曾想,這回爹媽算是管不著了,媳婦兒還他媽管著。
不但媳婦兒管著,老丈人和老丈母娘,還帶著兩小舅子跟我這呼呼哈哈的……
哥你是不知道啊,別說他們了,連我家那崽子,才十來歲,就敢跟我呼哈的……
你知道嘛哥?
你指定不知道,說出來你都不信,就我家那條哈巴狗,它就是一條一尺半長的狗啊,它竟然敢給我使臉子……
說出來都不怕你笑話我,真的,我家那狗,我喊它一聲,你知道嘛,它先不動,而是看我媳婦兒,我媳婦兒要是沒指令,它就敢不聽我的話,你說,熊人不熊人?
我跟你說啊哥,我這輩子活的呀,那就叫一個失敗……
就頭些日子,這不是征地款下來,這日子一下子好起來點兒了嘛?
我這家庭地位啊,這才好像上來點兒了……
你知道為啥上來了嘛哥?
嘿,他奶奶的,我家那卡啊,擱我手里攥著呢……
這回我算是打定主意了,哎,不管我家那娘們咋鬧,我就不給你把著。
我這輩子就拉硬了這么一回,誒,他就他媽的好使了……
我家那娘們這回對我態(tài)度好了不少……
可是我也不傻,我知道,她就是惦記卡里這點錢呢。
只要這點錢一到手,我肯定立刻回到解放前……
我心里也明白,我家那娘們,心里頭也憋著一口氣呢……
好死不死的,我家那條該死的狗,它還不知道老子的地位已經(jīng)有轉(zhuǎn)變了,它居然還敢跟我使臉子,真是的,哥你說我能慣著它嘛?
我拿著我家的搟面杖,當(dāng)場就給它干死了……
燉它!
我燉它,狗曰的……
狗眼看人低的東西,我不燉它我燉誰?
我還特意撿了兩塊豆腐燉……
我這邊吃著狗肉豆腐,我家那娘們就在旁邊啼啼的哭……
把我哭的不耐煩,就罵了她幾句,這不,就又吵吵起來了……
我這回算是打定主意了,甭管你咋鬧,老子就是不給你錢……
不愿意待你就滾!
沒曾想啊……
二胖說著,苦笑著搖搖頭:“沒曾想啊,硬實,是硬實了幾天,但是在場子那邊,一下子折了,折的這么徹底。這不,這回,家里這所有的各種矛盾,一下子全爆發(fā)了……
“哎,哥跟你講實話,說不后悔是扯淡,你說,要是錢剛下來的時候,我要是跟往常一樣,繼續(xù)裝裝慫,這錢也就到不了我手。到不了我手,也就輸不了,輸不了,也鬧不出來這些事兒,唉,可是你說哥,這人吶,上哪買后悔藥去……”
我在旁邊聽著,一句話也沒插……
這會兒,我見他停頓,趕緊起開一瓶啤酒給他遞過去:“行啦胖,不就是錢嘛?錢是王八蛋,沒了再去賺唄。這人生除死無大事,這人不還在呢嘛?你這年輕輕的,幾十萬塊錢,算個毛線???你實在不行,我托人給你找個活,多了不敢保證,一年七八萬塊錢,我保證你能掙到,就那點饑荒,算個啥啊,三五年就緩過來了,你要是信不著自個,我給你把著錢,你想要我都不給你,就還賬,幾年就過來了……”
二胖聞言,抬頭看著我,笑了……
他的笑,看的我渾身麻酥酥的,太不正常了……
他詭笑著搖搖頭:“不,哥,我已經(jīng),沒機(jī)會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