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趕緊一個骨碌順著床榻趴到另一邊,也趕緊招呼青狼和鬼臉過來躲避。
轉(zhuǎn)頭和碎石塊噼里啪啦的砸進來,我這個小小的二樓臥室,就像是驟然間下了流星雨……
玻璃碎片更是嘩嘩的碎掉了一地。
很多都崩在我的背上,要不是有床榻擋著,我真不知道會是個什么情況。
這驟然之間出現(xiàn)的暴襲,整整持續(xù)了半分多鐘,還在持續(xù)著,我根本不敢露頭……
鬼知道,我要一露頭,會不會趕上點子背,一個磚頭晃在我的腦袋上……
別說磚頭了,就算是玻璃碴子,我也受不了?。?/p>
這里面,不但有磚頭,還有啤酒瓶子……
由于我們這里是鄉(xiāng)鎮(zhèn),鄉(xiāng)鎮(zhèn)這邊的窗戶,很多都不帶防護欄。
我這就是其中之一……
一個酒瓶子直接順著已經(jīng)破了的窗戶飛進來,砸在了地上,崩的稀碎,也崩到了我的胳膊上。
這時候,青狼猛叫了兩聲……
我發(fā)現(xiàn)外面的攻勢,好像一下子停了。
但是,也就是幾秒鐘的功夫,再一波攻擊再次迅猛的襲來……
我趕緊把頭趴在地上,緊緊的貼著地面。
因為有床榻立面弧度的阻擋,這些飛進來的東西不會直接砸到。
這時候,青狼猛吼了兩聲,直接竄了出去……
我見狀大驚:“青狼回來……”
我這一叫不要緊,青狼不但沒回來,而且,順著二樓的窗戶,直接一支箭一樣竄了下去,瞬間消失不見……
在我大驚的檔口,鬼臉竟然也是一個健步,我甚至都來不及呼喊,它緊隨著青狼,如一道閃電一般,跟著也竄了下去……
在鬼臉也竄下去的剎那,暴風雨一樣的攻擊,瞬間停止了……
我跪趴在地上,緊接著就聽到人凄厲的慘叫聲……
而且,還不是一個……
隨即,人極其混亂嘶吼的嚎叫聲傳來……
極其慘烈!
甚至,嗷嗷大叫起來……
我仗著膽子,從床上把枕頭摸過來,湊到窗邊,往下面看去……
盡管外面還很黑,但是不至于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。
我看見,下面有三條人影,正在跟鬼臉和青狼顫抖,哇哇大叫……
這兩狗竟然一聲也不叫,只是在三個人身上撲,咬,撕扯。
狗不叫,但是人在叫……
這一瞬間,我忽然間猛醒,要壞!??!
青狼和鬼臉那是什么品種,那是什么脾性,那是什么戰(zhàn)斗力,沒有人比我更清楚……
別說是青狼和鬼臉了,就算是我那幾條坎高,帶上項圈,都可以跟狼群打個有來有回,更何況是這兩變態(tài)?
給這兩貨帶上項圈的話,它們基本可以聯(lián)合起來單挑狼群了……
何況是幾個人?
這會兒,一股無來由的恐怖,瞬間扎的我頭皮發(fā)麻。
直覺告訴我,要壞……
我的恐懼不是來自別人的驟然襲擊,而是,人命……
底下那三條人命……
我趕緊拎起床邊的球棒,蹬蹬蹬的跑下二樓,去打開一樓的門和門燈,去制止青狼和鬼臉……
無論什么原因,無論什么來頭。
但是從他們的行事手段上,就可以看的出來。
他們幾個肯定不是來要我命的,頂多是來嚇唬我的……
結(jié)果到了一樓,因為緊張,鎖竟然他媽的還跟我較上了勁兒,竟然不開。
急的我一腳把門從里到外踹開……
該死的!
等我出去的時候,他們仨笨蛋,竟然已經(jīng)躺下了……
人在跟狗纏斗的時候,你咋能躺下?
人一躺下,身高優(yōu)勢,力量優(yōu)勢,體型優(yōu)勢,就他媽全沒了……
而且,此時此刻,在門燈的照耀下,我看到了極其血腥恐怖的一幕……
地上,滿是血……
我連忙大吼:“青狼,鬼臉,回來……”
大概是見三人已經(jīng)被撂倒。
這兩個貨,總算是聽從我的喝令,趕緊顛顛的跑到我前面,依然站在我的前面,死死的盯著對面躺下的三人……
我發(fā)現(xiàn),這兩貨的身上,也已經(jīng)全是血了……
而我再次定睛看向他們仨,不由得一陣頭皮發(fā)毛……
一個已經(jīng)放挺了……
脖子被掏開了……
血還在汩汩的往外淌……
另外一個,還在捂著自己的脖子,在地上蹬腿,一激靈一激靈的蹬腿……
而從那脖子的出血量來看,應(yīng)該是沒救了!
最后一個稍微好一點點的,他是坐著的。
但是也是在捂著自己的脖子……
他的出血量,略微少那么一點兒,但是,也是僅僅少一點兒而已。
他也是算是我唯一認識的人,程二銀子,趙天龍的那個小舅子。
……
我的大腦瞬間有些空白……
我強自讓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,拿出手機,給李賀直接打了過去:“賀,你立刻,馬上,來我這一趟,立刻,馬上……”
然后我就掛了電話!
我站在原地,一動也不敢動……
程二銀子一手捂著脖子,一手指著我,然后抓著,他似乎想說什么,但是,說不出來……
沒幾分鐘的功夫,李賀騎著電瓶車過來。
電瓶車甚至他都沒停,直接丟在了地上自行剎車。
看著面前的一幕,李賀也有點懵。
他咬著牙問我:“怎么回事兒老大?”
我把事情用幾十秒的時間,簡單的說了一遍……
這時候,程二銀子似乎用盡全力,跟我吼出來幾個字:“妖貳零……零……救我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氣,拿出手機就要打120……
李賀一把擋住我的手機:“老大,你趕緊去門房那邊,別人問你,你就說什么都不知道,一直再跟虎子叔喝酒,然后就睡覺了……”
我道:“不行,這事兒你替我搪不了,人命關(guān)天!”
李賀看著我道:“你快走,就說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,這事兒說大就大,說小就小,你不能陷進去,你在外面撈我,弄好了,兩條狗就解決了……”
我聞言一愣……
李賀一把推開我:“快走,時間越久越操蛋!”
我連忙道:“不行不行,這事兒亂的很,一個搞不好就是人命官司,我還是自己來,怎么說我都不是自己動的手,要不了命……”
李賀怒吼道:“當然要不了命,但是會很麻煩,你現(xiàn)在不能麻煩纏身,也不能貪官司,你在外面我們怎么都好弄,進去了什么都不好弄……”
我躊躇了一下:“不說這個了,要不,先打個120吧……”
李賀上來就踹了我一腳:“叫你走,你就走得了,這么磨嘰呢,剩下的事兒我來處理……”
說著,李賀上去把電瓶車扶起來,把我往上面一按:“走!”
我道:“賀,我覺得這事兒,還可以再琢磨琢磨……”
“走啦……”
李賀一推我的后背,我差點倒下。
我站定電瓶車,回頭道:“賀,其實……”
這時候,我見李賀拍了拍青狼,然后手一指程二銀子……
該死的,青狼居然明白了他的手勢,箭一樣沖了出去,一口咬定了程二銀子的脖子……
這一幕,看的我目瞪口呆……
李賀扭頭看著我:“快滾!你還在這干啥?娘們唧唧的,你還能干點啥?記得撈我……”
這時候,我聽到程二銀子似乎是用盡生命所有的力量,最后喊出了兩個字:“高……林……”
我閉上了眼睛,我知道,事情,再也沒有回頭路了……
我于是道:“賀,回屋之后,別忘了把電腦里的錄像毀了……”
李賀揮手:“你趕緊走,這么磨嘰呢,啰啰嗦嗦的,你有十分鐘跟老虎商量的時間,十分鐘我就打電話了……”
我點頭離去!
由于別墅那邊的門房還沒修整完畢。
而老虎又不愿意住進別墅里。
所以,他總是跟著我的車子來回跑,依然住在他的門房里。
我到了門房,把事情的經(jīng)過,簡略的說了一遍……
老虎聞言之后,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著道:“你們倆小崽子啊,緊張個什么,竟瞎弄,怎么不提前給我打電話,告訴你大哥了嘛?”
我道:“還沒,事情太緊了……”
老虎點頭:“這會兒他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唉,竟瞎整,賀這孩子,還是年輕,簡單的事兒弄復(fù)雜了,行了,也別想那么多了,多大個事兒,進去蹲幾天吧,沒事兒啊……”
這他媽還多大個事兒?
說話的功夫,派出所的車,就到了門房……
下來幾個人,把我塞到了車里……
我和李賀是半個月后一起出來的。
我大哥那邊好像是花了不少的車給撫慰金,具體多少,他也沒跟我說,但是應(yīng)該少不了……
李賀當時說的言之鑿鑿,說他當天晚上就在我那。此事跟別人無關(guān)……
結(jié)果,青山鎮(zhèn)有二十多家的攝像頭看見他當晚騎電瓶車來到我那……
謊言一下子被揭穿。
當然了,這些都是小事兒。
青狼和鬼臉被我送到了鄉(xiāng)下親戚那里,然后買了兩條菜狗被處理了……
從里面出來的一剎那,我竟然有股子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我覺得,護身符這個事情,應(yīng)該是應(yīng)了程二銀子的這個劫,事情應(yīng)該就這么過去了。
但是后來的事情證明,我當時,完全是想多了,我太天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