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簡單的洗了把臉,精神精神。
東來順這邊,我是要安排一個人的。
這些天有些忙亂,我把這事兒給淡下來了。
倒不是說,我不相信柳婧……
好吧,其實我就是不相信柳婧。
這親是親,財是財,親兄弟還要明算賬。
更何況,我和柳婧只是泛泛之交,別說泛泛之交,就算是有什么關(guān)系,那這事兒也不能含糊。
東來順的業(yè)務(wù),我如果要是不插進(jìn)一個人去,那么,東來順就會脫離我的掌控,處于失控狀態(tài)。
在利益與人性面前,千萬別指望人性有點高尚和偉大,無私且純潔。
這個人選我不是沒考慮過。
用田粟絹是最穩(wěn)妥的。
但是田粟絹這邊太忙了,一邊要管著辣椒廠,一邊還要管著慶泰村,她分身乏術(shù)。
這人好用,也不能所有擔(dān)子都讓一個人挑……
我也不是沒想過,從桃南城那邊的草場,把朱艷玲調(diào)過來。
但是想了想,還是算了。
雖然朱艷玲干這個的話,可以說是手到擒來。
畢竟,她之前做的買賣大的很,惠橋粥鋪那個規(guī)??杀葨|來順大多了。
可是朱艷玲給人整體的感覺,這人吧,睡睡覺什么的,還行。
但是談到干事業(yè),朱艷玲給人的感覺,似乎不是那么靠譜。
她大體上,是個以個人情緒為思維導(dǎo)向的人,有時候做事極不理智。
而且,讓她干這么個事兒,沒準(zhǔn)人家還瞧不上……
還有就是最為重要的一點,我有一點點不太相信她……
這個人她不給人讓人相信她的感覺,無法讓人建立相信的態(tài)度。
用人做事,能力,有時候往往是次要問題,人品往往才是主要問題……
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一個人。
白麗華!
白麗華是我們慶泰村的,但是不是一個屯的。
慶泰村在生產(chǎn)隊那時候,分成一到六隊。
每個隊,其實就是一個獨立的屯子。
其中,四隊半拉山最遠(yuǎn),距離我們慶泰村委會的本部一隊這,有十幾里這么遠(yuǎn)。跟河?xùn)|鎮(zhèn)子那邊,就隔著一條河……
而白麗華,就是四隊半拉山的。
白麗華這個人,還是比較有意思的。
比我大五六歲左右,今年應(yīng)該是三十六七了。
當(dāng)年我上初中的時候,白麗華從電大畢業(yè),做了我們的代課老師。
教了不少年的學(xué),代了不少年的課。
后來的政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,咱也搞不清楚。
大部分的電大畢業(yè)生,都入了編制,但是就是很不幸的,有一部分人就被刷了下來,沒有入了編制,沒有捧上鐵飯碗……
白麗華就屬于倒霉那類,飯碗被摔了稀碎那種……
白麗華本來長的就好,白白凈凈的大高個。
當(dāng)年又是個教室的身份,所以當(dāng)年,追求她的人,可謂過江之鯽,絡(luò)繹不絕,提親的人一般都不敢登門。
畢竟農(nóng)村人也整不明白咋回事兒,人家這么白這么好看,而且,人家又是父母老輩人眼中教師醫(yī)生公務(wù)員,三大神職之一的教師。
一般人都不敢亂提親,畢竟檔次太高,條件太好了……
這就么晃晃蕩蕩了十來年,別人捧殺,加上白麗華在我們所在那個中學(xué),實在是沒有出類拔萃的男教師入眼,所以晃晃蕩蕩下來,竟然晃蕩到了三十出頭……
稀里糊涂的,就成了人們眼中的大齡剩女。
那時候,在村里頭,別說是三十出頭,就算是二十六七,二十七八歲的大姑娘,人們都要討論不停,這閨女咋的了……
完犢子了,剩家了……
老處女……
好吧,剩家就剩家吧,結(jié)果,正所謂,福無雙至禍不單行。
就在白麗華年齡晃大了的時候,命運(yùn)覺得她還不算慘,又來了當(dāng)頭一棒。
她的代課教師身份,被下了……
曾經(jīng)她的學(xué)生,潮水一般涌入她所在的崗位。
取代了她們這些師長,站在了她曾經(jīng)教過她們的講臺上……
說是白麗華為這事兒,著實抑郁了兩年。
這幾年,才慢慢的走出來……
但是,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。
而三十五歲開外的她,就更難嫁了。
似她這樣,有文化又有點姿勢,倒不是說她矯情,而是,無論從哪個方面講,她都會處于這種尷尬的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上。
莫說愛情不愛情的,那玩意兒太奢侈了。
單單瞧得上眼,只要是她能瞧得上的眼的,沒有一個會考慮要她這樣尷尬年齡的女人。
同理,但凡能看的上她的,一個也入不了她的眼……
都這歲數(shù)了,三十五六歲還沒結(jié)婚的男人,要么鉆石王老五,要么窮光蛋,幾乎沒有什么中間地帶……
所以,要么瞧不上她,要么她瞧不上。
其實,紅塵俗世里,像白麗華這樣,處在尷尬境地之中的人,如過江之鯽,不計其數(shù)……
一個女人,想要在別人的眼光中和自己的認(rèn)可中,活的感覺不羞恥,并不容易。
特別,是一個女人不但沒有家庭,而且還沒有自己的社會地位歸屬,這種羞恥感,會如影隨形,想不抑郁都難……
在這種羞恥感中,對于社會無能為力的感覺會讓她們精神崩潰,所以,要么選擇墮落,要么繼續(xù)倔強(qiáng)的煎熬,除此之外,別無他法……
當(dāng)環(huán)境不適合生存的時候,動物會停止繁衍和生息,并開始大規(guī)模遷徙……
然而,有時候人的處境會比動物更操蛋,因為,動物或許可以選擇大規(guī)模遷徙,但人有時候,遷無可遷……
或者說,天若不降甘霖,遷到哪,都一個鳥樣……
在曾經(jīng)的校長兒子結(jié)婚的時候,我碰到了同樣來隨禮份子的白麗華,那時候,留下了電話號碼。
這些年,也沒有打過。
也不知道,現(xiàn)在還中用不中用。
那時候,白麗華還沒有被刷下來呢……
我翻著手機(jī)號碼通訊錄,翻了好幾分鐘,最后,還是打字查找出來的。
電話打了過去……
好一會兒,電話才接了:“喂~高林吶?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”
我笑著道:“哎唷白老師,真沒想到,這個號還真打通了,沒想到這個號你留了這么久,這樣的白老師,青山鎮(zhèn)的東來順飯店,我兌下來了,不過我沒時間搭理,我想試試看看,您有沒有興趣替我打理打理,您要是有意向的話,條件我們可以研究……”
電話里面,足足有一分鐘的沉默……
我還以為怎么回事兒,我于是焦急的問道:“白老師?白老師你在聽嘛?”
“不用研究了,我都同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