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察則無徒。
在目前的大環(huán)境下,哪個手里掌握的資源的大吏小吏,那也是扛不住摳根問底的。
特別是當(dāng)那個人心里還有貪欲的情況下,那,一查一個準(zhǔn)……
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。一輩子在河邊走,肯定要濕鞋。
村官這個不是官的官,要查的話,其實也是扛不住查的。
多多少少,都要涉及灰產(chǎn),就算沒有灰產(chǎn),還能灰調(diào)呢。
而灰調(diào)這個玩意兒,目前來說,法律可能都對其無能為力……
慶泰村的村委班子,是村長書記一肩挑的馬二。
因為老楊家,在慶泰村來說,是大戶。
說一呼百應(yīng)是扯淡,畢竟,這都什么年月了,家族式勢力早就瓦解了。
家族瓦解,家庭原子化。
雖然已經(jīng)沒有了那么大的影響力吧,但是,相對于普通百姓來說,還是有那么點兒優(yōu)勢的。
但是,他的這點優(yōu)勢,拿到李元朝面前,就完全不夠看了……
之前李元朝問我,慶泰村的村官,干沒干什么違法亂紀(jì)的事兒,我沒說話。
我沒說話,就代表著,他干了……
光我這個外人知道他干的事兒,那就是一大堆,那要是細細的查,那還不查出一本書來?
村集體這點破事兒,芝麻綠豆的事兒,都可以榨出油來損公肥私,而且,相當(dāng)隱蔽。
高云從工地回來之后,我就拉著他回慶泰,準(zhǔn)備先探探風(fēng)……
結(jié)果,剛走到慶泰村到公路的岔道口,我就看見小倫子的車過來,跟我駛了個對頭碰。
我于是趕緊靠邊,給小倫子讓了道。
小倫子這時候放下車窗,朝我揮了揮手:“走啦林子,回頭請你吃飯啊……”
我笑著道:“回頭干啥啊,要不現(xiàn)在就去整點,這平時也不敢叫你啊?!?/p>
小倫子哈哈的笑著:“今兒不行了,今兒有事兒!”
說著他還往扭了一下脖子。
我往他的車后面一看,沃尼瑪,不是慶泰村的村的老會計邱棟嘛……
這老會計,今年都快六十了,在村委會做了一輩子會計,這怎么怎么,上了倫所長的車了?
喝茶?
這會兒,怕不是喝茶那么簡單了……
這是要直接刨根??!
小倫子朝我揮手:“走了??!”
我跟他打過招呼,他開著車離去……
我嘆了口氣:“高云吶,咱們村部,馬上就解體了,回頭呢,你進步進步,爭取入個黨,然后做咱們村的村委書記。這個村長呢,可能就是我來代了,邱棟都被拿走了,估計也就這兩天的事兒了,你呢,也準(zhǔn)備準(zhǔn)備,話說在前頭,你這個書記,代理也好,不代理也好,我說的任何事兒,做的任何決定,你不要管,知道不?”
高云聞言,登時一愣:“不是把大哥,我才二十三,我當(dāng)哪門子的村委書記……”
我拍了一下他的腦袋:“特么的,有人二十三都當(dāng)軍長了,讓你當(dāng)個村長你怕個啥,慫包,就這么著了……”
高云于是點頭:“我聽大哥你的,大哥,我們當(dāng)村長和書記,那馬二呢?”
我扭頭看了看他:“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兒,走了?!?/p>
我們來到村部,村部那邊,居然還留下兩個派出所的人,在那值班,說是還有幾個同志,在村里走訪群眾……
哦吼……
玩大了這是。
什么走訪群眾,無非就是收集違法亂紀(jì)材料,以便可以更好的把原村委班子一鍋端。
我實在是沒有想到,李元朝的動作,竟然這么快……
這也太迅速了!
這說拿就拿???
我和高云剛來到我二叔家,馬二的電話就追了過來:“林子啊,你在哪呢?”
我道:“啊,楊書記啊,我在村子里,我二叔家正準(zhǔn)備喝酒呢,楊書記你叫我有事?”
馬二火急火燎道:“你二叔家,你別動啊,等我一會兒!”
然后就掛了電話。
高云笑著問我:“馬二?”
我也笑著點點頭:“馬二!”
高云:“他找你干啥?”
我也笑著道:“還能咋,慶泰村的村委班子炸了,你這會兒,估計也炸了唄,一會兒他來了,記住,你什么都別說啊,我來應(yīng)付他!”
高云朝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,表示明白!
果然,沒有一會兒的功夫,馬二的小轎車就來到了我二叔家。
到了屋子里,我們幾個寒暄了幾句,馬二就趕緊把我單獨叫出來:“林子啊,咱村會計讓派出所拿走了,你知道不?”
我沉吟了一下:“楊書記啊,這事兒我還真知道,回來的時候,碰到小倫子的車了,正好看見會計在里頭坐著?!?/p>
馬二看著我道:“那你知道會計這是犯啥事兒了嘛?”
我看著馬二道:“楊書記啊,邱會計可是村兒里的老會計了,是你們村委班子的核心成員。
“他有什么事兒,你不是應(yīng)該比我更清楚嘛?你咋還問我呢,我哪知道啊?”
馬二看了看我,長出一口氣:“林子啊,我覺得,上邊好像要整咱慶泰村啊……”
我看著馬二道:“楊書記,別那么說,我覺得,上面即便要整,也不是要整慶泰村,而是要整你們村委班子。你們村委班子,這么多年,都干了些啥事兒,你心里不比誰都門清嘛?你們貪了多少錢,心里不比誰都有數(shù)嘛!”
馬二聞言,看了看我,沒有說話。
頓了片刻,馬二鐵青著臉道:“林子啊,我覺得這回好像貪上大事兒了,我上面的人,竟然都不好使了,我這回好像要進去啊……”
我掏出一根煙來遞給他,他接了過去。
我給他點著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:“我說我這兩天右眼皮跳的厲害呢,這回八成要夠嗆了,找誰都不好使了,我就整了這點錢,咋就盯上我了呢……”
當(dāng)然不好使了!
你都不知道,這砍你的刀,是誰拔出來的……
你整了多少錢都是次要的,關(guān)鍵在于,你擋道了……
馬二狠勁兒把手里的煙吸完,然后丟掉,看著我道:“林子,我知道,你的關(guān)系硬,咱可都是哥們,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的,拉兄弟一把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