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朝正在笑著,電話又響了……
李元朝拿起電話看了一下,連忙接了。
我聽不見電話里說什么,聲音太小。
李元朝拿了電話之后,就一直聽,也沒說什么。
電話說了足足有五六分鐘,李元朝最后來了一句:“知道了……”
然后,掛了電話,一臉的鐵青……
我道:“大哥,啥情況啊,那馬輝兒,給逮住了?”
李元朝看了看我,搖搖頭:“沒逮著呢,不過,已經(jīng)被列為通緝對象了……”
隨即李元朝摸自己的兜。
我趕緊把自己的煙掏出來,李元朝拿過來抽出一支點著,然后連煙帶打火機,都揣到了他自己兜里。
深吸了一口吐出來:“林子,你對那個馬輝,了解多少?”
我尋思了一下道:“他的大小事兒,我基本都清楚,我倆小時候就是一塊玩的,小學中學都在一塊上的。”
李元朝看了看我:“這小子什么性子?”
“性子?”
我皺皺眉道:“沒看他有什么性子啊,就跟普通的孩子一樣,沒什么出奇的地方啊,要說出奇,也就好玩點兒,別的,沒啥出奇的……”
李元朝笑了笑,搖搖頭,然后嘆了口氣,看著我:“你看錯他了……”
我點頭:“是看錯了,真是沒想到,這小子這么狠?!?/p>
“不止!”
李元朝道:“你以為他只是滅了魏禿子嘛?
“昨天一夜,他滅的不是魏禿子一個人!”
我聞言大驚:“不是魏禿子一個人,你還有誰???”
李元朝:“魏禿子家兩個看門的,兩個保姆,外加一條貴賓犬,一只貓……”
我聞言大驚:“他一個人干的?連貓都沒放過?”
李元朝聳聳肩,然后道:“還沒說完呢,聽著,魏家村那邊,魏禿子老家的他爹,他媽,還有他九十二歲的奶奶,外加一條狗……”
我聞言大驚:“七十多里地呢,這小子跨地作案?”
李元朝:“魏禿子弟弟一家四口,夫妻兩個,外加兩個孩子,一條狗……”
我聞言,驚訝的說不出話來。
李元朝接著道:“還有魏禿子的妹夫……魏禿子的妹妹因為跟她男人置氣,出去找野男人,沒在家,躲過了一劫,但是,可憐他的妹夫沒躲過,替她搪了災(zāi),一刀就給抿了,連第二刀都沒用……
“不過,既然是跟著魏禿子混的,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!相反,魏禿子的妹子可能有點騷,但是倒是沒做過什么缺大德的事兒,算是躲過去了……
“呵,你這個小時候的玩伴兒,當真了得啊,一夜之間,十三條人命,你還說他沒什么?
“就這膽量,就這身手,就算老……
“就算老手,頂多也就這樣了,就算你那個特種兵的小兄弟出來,這樣,也就頂天兒了……
“呼……”
李元朝深吸一口氣:“看來,老話說的對啊,這人怕逼,馬怕騎呀,平時看著窩窩囊囊,不顯山不漏水的人,這一旦要是下了決心,那就能瞬間變成吃人的魔鬼,所向無敵啊……
“唉,可惜了這小伙子了……”
說著,李元朝再次嘆了一口氣,揮揮手:“小伙子挺有剛,一宿十三條命,自知活不成,爬上白山那邊的信號塔,在飯店吃了一頓之后,跳塔了……”
聞聽李元朝這些話,我只感覺腦袋嗡嗡的響……
現(xiàn)在,我總算是知道,馬輝消失這段時間,是去干啥了……
他去踩點兒了!
要幾條命,要誰的命,他早就想好了……
所有一切,都在一夜之間解決。
一夜之間,連竄三地,滅門三戶,基本,就是奔著滅族去了,連狗都不放過,就差把雞蛋都搖散黃了……
人世間,什么才是最可怕的?
人世間,把自己都豁出去的人心,才是最可怕的!
民可使之,不當辱之。
不仁之行,終取亡道……
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但是,卻說不出來一句話……
李元朝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行啦,回去吧,此事,將來不管誰來找你,誰來問你,你只有一句話:我什么都不知道,記住了嘛?
“記住,不管誰來不管誰問你,你就咬死三個字,不知道。
“記住這三個字兒,會給你省去所有麻煩,有無盡的好處……”
我點頭:“我知道了大哥……”
李元朝揮揮手:“回去,該干什么,就干什么,跟誰也不要說此事,就當此事沒有發(fā)生,就當你什么都不知道?!?/p>
我點頭:“我記住了大哥,那我先回去了……”
正說著話,就聽外面“哐”的一聲震響……
我和李元朝都嚇了一跳……
趕緊朝窗外望去。
只見,冷庫院門的伸縮門,直接被一輛奧迪撞開。
車子徑直直接駛進了院子內(nèi)。
車子竟然是直接把伸縮電門撞開了……
這跟砸場子,沒有任何區(qū)別?
這青山鎮(zhèn),居然,有人在惶惶天光的朗朗乾坤下,砸李元朝的場子?
這誰呀這?
黑色奧迪駛進院子內(nèi),一個甩尾,嘎吱一聲,在水泥地上蹭出一道白煙,嘎吱一聲停住……
后面,陳八斤的拿著安保橡膠輥正跑向奧迪。
奧迪里面出來兩個黑夾克青年男人。
陳八斤剛跑到跟前,一個黑夾克一把抓住陳八斤的衣領(lǐng)子,隨即一個大脖拐,陳八斤直接躺在了地上……
見狀,我抓起桌子上那個碩大的玻璃煙灰缸就要往外跑。
李元朝一把拉住我,笑著道:“家伙放下,這不是你惹的起的人……”
說著,指著我的鼻子道:“跟在身邊,記著,一句話也不要說,一個字兒也不要插嘴!”
我放下煙灰缸子,點了點頭:“我聽你的大哥!”
李元朝閉著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……
然后,挺了挺自己的身板,一揮手:“迎客!”
出了門,金大牙早已經(jīng)等在門口:“學青,趙天龍……”
李元朝揮揮手:“別說了,迎客人!”
我和李元朝,金大牙出了辦公室的門,來到院子。
這時候,奧迪的車門才被打開。
一個個頭有一米七左右,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西裝的小個子,才從里面鉆出來……
一出來,回手就給剛才撂倒了陳八斤的那個黑夾克青年一個大嘴巴:“干他媽什么呢?
“撞壞了人家的門,還他媽打人?
“黑設(shè)會?。?/p>
“馬勒戈壁的!”
那馬仔馬上低頭,一個字兒也不敢說。
“趕緊扶人家去醫(yī)院,媽的,一點教養(yǎng)都沒有!
“怎么養(yǎng)了你這么個狗東西!”
那馬仔趕緊把陳八斤子從地上扶起來……
這個,應(yīng)該是就是趙天龍了……
趙天龍罵完了自己的馬仔,這才笑呵呵的朝李元朝走過來:“哎呀學青,真是不好意思,媽的,一不小心,出門帶了倆不長眼的玩意兒出來了,兄弟給你道歉了啊……”
李元朝哈哈的笑著:“天龍老弟這是啥話?趕緊的,來來來,屋里坐,外面冷……”
趙天龍也不客氣,徑直朝門口走來……
另外一個馬仔緊緊跟著,趙天龍猛然回頭:“外邊站著,這他媽也是你能進來的地兒,狗東西!”
那個馬仔被罵的登時一愣,趕緊側(cè)身站在門口。
趙天龍呵呵一笑,指著自己的那個馬仔:“這個也他媽不長眼,學青你見笑啦……”
李元朝苦笑:“老弟你說笑了……”
來到辦公室。
趙天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長條桌那本應(yīng)該屬于李元朝的位置上。
他如同一個癱子一樣,靠著椅子背,然后把一條腿搭在沙發(fā)椅的把手上,隨意的晃蕩著……
李元朝只得坐在下首。
這時候,趙天龍指了指金大牙,又指了指我:“學青啊,咱們哥倆說話,你放兩條狗在旁邊是什么意思?叫他們滾出去!”
李元朝笑了笑:“天龍老弟,我知道你今天來的意思,可今兒你要跟我說的事兒,有些事情,我這兩個兄弟,比我知道的要清楚,所以,老弟你有什么話,就直接說吧,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!”
“林子,給趙總沏杯茶!”
我給他們幾個人,每個人沏了一杯茶……
趙天龍聞言,目光分別在金大牙我的臉上,分別看了一眼……
然后干啞的笑了笑,點點頭:“那好吧,李元朝,咱們兄弟兩個,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。
“李元朝,你他媽是想死嘛?
“兄弟之間,打打鬧鬧,磕磕碰碰,在所難免。
“這些,我趙天龍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“可你他媽的這算怎么回事兒?
“你他媽的下手是不是黑了點兒?
“有特么你這么玩的嘛?
“怎么著?
“趕盡殺絕?。俊?/p>
李元朝聞言,不急不躁的嗬嗬笑了笑:“天龍老弟,如果我說,這件事兒,跟我一毛錢的關(guān)系都沒有,你肯定不信。
“但是,你信與不信,都沒有辦法。
“因為,這件事兒,那是真跟我真沒有一毛錢的關(guān)系,真沒有!”
“去你媽的沒有一毛錢關(guān)系!”
趙天龍拿起茶杯,直接在桌子上摔了個粉碎……
嚇的我和金大牙,一起站了起來。
李元朝趕緊朝我倆揮手……
趙天龍怒吼:“李元朝,說這話,你他媽自個信嘛?”
李元朝依然微笑著,聳聳肩:“天龍老弟,你信也好,不信也好,我就是再說一百遍,一千遍,我還是這句話,這件事兒,跟我李元朝,沒有一毛錢的關(guān)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