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面前一大堆的籌碼。
那一個個的數(shù)字,可不光光是數(shù)字,那全都是真金白銀寫上去的。
面前的這一大堆籌碼,多了不敢說,我爹種一輩子地,肯定是弄不了這么多利潤的……
本來,看著這么多錢,我是該高興的。
但是現(xiàn)在,我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……
我愛錢,我貪財。
但是,現(xiàn)在這里的錢,越多,我越感覺燙手,心里頭不是那么舒服。
但是,又能如何?
我揮揮手:“紅姐,先別想那么多了,入賬吧!
“剛才我跟大哥聊了,王泇寧這幾天先給她放個假,年前這些天,你先撐著場子?!?/p>
孫筱紅點點頭:“那我入賬了!”
從西院回來,我在棋盤室的二樓房間里躺著……
腦子里總是忍不住的出現(xiàn)那一堆堆的籌碼,說什么也睡不著。
越想睡,眼睛瞪的越大。
沒辦法,我只得把換氣扇打開,坐著抽煙,一根接著一根兒……
腦子里正尋思著這些事兒,門嘎吱一聲響了一下,嚇了我一跳……
蘇明芳的腦袋伸進來,左右看了看,馬上捂住鼻子:“艾瑪,寶子你干啥啊這是,你要自焚吶?”
說著整個人進來,把窗戶都打開了一扇,還把風(fēng)扇打開……
我無語:“大冬天的,你這是干啥???”
蘇明芳一邊扇著一邊捏著鼻子:“嗆死了……”
人這東西就是怪。
在場子里,那煙霧的濃度,不知道要比我屋子里濃多少倍,待著都沒事兒。
但是,等完事兒了到了休息睡覺的時候,哪怕是有一點點煙兒,也感覺難以忍受……
蘇明芳呼呼啦啦的忙活了一陣,把我嘴里的煙奪走,按滅在煙灰缸里,屋子里的煙也放的差不多了,這才把風(fēng)扇閉了,窗戶關(guān)上……
然后十分熟練的把自己的外套掛在衣柜里,跟一條魚一樣,笑嘻嘻的鉆到我的被窩里……
我撫她的后背一邊溜著一邊道:“這都幾點了,你不睡覺,再折騰一會兒天都亮了,合著你就盯著我啥時候回家吶?”
蘇明芳嘻嘻的笑著:“那咋,我自個的爺們我不盯著,誰盯著?你想讓誰盯著?”
我笑:“得了吧,也就你傻啦吧唧的盯著我,誰稀罕盯我啊……”
蘇明芳不屑的瞥了瞥眼神兒:“且,你小子,最不老實了,你就嘴巴老實……”
說著手還往下摸,嘿嘿的笑著:“這里也不老實……”
我笑,直接把大被往上一撩,把兩個人都蓋了起來……
算球,不想了,一炮解千愁啊……
早晨還不到七點。
太陽也就剛剛出來一會兒的功夫。
電話鈴聲就響了……
蘇明芳跟一條八爪魚一樣,把我箍了個結(jié)結(jié)實實,我說我做夢怎么敢孫猴子被壓在五指山下一樣沉呢……
我伸手去摳蘇明芳的胳膊。
剛摳掉,她的胳膊馬上復(fù)原。
再摳掉,再復(fù)原……
完了,成膠皮糖了……
這貨還閉著眼睛裝睡……
我無奈,只能先拿起電話,一看,愣了一下。
電話居然是張靜怡打來的……
這大早晨的,她給我打電話干什么玩意兒?
我皺了一下眉,接了電話:“哎,娟姐。”
蘇明芳一聽我說娟姐,嗤楞一下子把腦袋抬起來:“誰啊?”
我趕緊把手指立在嘴唇上:“噓……”
蘇明芳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……
對面沉默了一小下:“對不起啊林子,這大早晨的,打擾你了,蘇明芳也在吧?”
我聞言,白了蘇明芳一眼。
蘇明芳嬉笑著把腦袋縮進了被窩里……
我應(yīng)道:“啊,娟姐你有話就說吧……”
張靜怡沉吟了一下道:“林子,你還是出來一下吧……”
我道:“那行,你等會兒啊,我穿個衣服洗把臉,沒起床呢?!?/p>
掛了電話。
蘇明芳的腦袋又從被窩里鉆了出來:“干啥呀這張靜怡,還神叨叨的,啥話不能讓我聽啊?”
我白了她一眼道:“誰還沒點自己的事兒,誰還沒點不希望第三人知道的事兒,肯定是不希望你知道唄,起吧起吧,二丫馬上就該來了,那丫頭片子老精神了……”
蘇明芳努著嘴,但是還是很快爬了起來……
正好這時候,樓下的廚房里,田陽和田粟絹叮叮當當?shù)淖鲲埪曇查_始傳出來……
蘇明芳穿戴完畢,下了一樓,我撥通了張靜怡的電話:“哎娟姐,現(xiàn)在你說吧?!?/p>
張靜怡嘟嘟囔囔說了一堆不著邊的廢話,我聽的不耐煩道:“娟姐,你有話就直說,這大清早的你就把我叫醒,跟我說的這都是啥啊這,你要是沒事兒,我就撂了啊……”
張靜怡連忙道:“別別別,那什么,林子,我有事兒,那什么,你能來我家一趟嘛,我跟你說……”
我道:“有啥事兒不能電話里說?”
張靜怡道:“林子,電話里說不清楚,你來一趟吧,我求你了行嘛?”
見張靜怡如此說,我能說什么。
于是我道:“那行,你等會兒吧,我過去……”
張靜怡離我家并沒有多遠,里里外外不超過五百米。
我騎著電瓶車到了張靜怡家。
她家的大門鎖著,我打了電話,她這才披著一頭亂發(fā)跑出來,給我開了門。
進了她家我道:“你到底什么事兒啊娟姐,這整的神叨叨的,怪嚇人的……”
張靜怡披著一頭亂發(fā),猛然間一把抓住我的手:“林子,你能借我二十五萬塊錢嘛?實在不行,二十萬也行??!”
沃尼瑪?。?!
我嚇的連忙把手縮回來,看著張靜怡道:“娟姐,你逗我吶,我特么哪有二十萬?我是開麻將館的,不是開銀行的……”
好家伙!
這娘們,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吶。
一張嘴就是二十萬!
現(xiàn)在的人脾氣都這么暴躁了嘛?
我真是慶幸,多虧那天沒有趁人之危把她滾了,否則,這塊狗皮膏藥還揭不下去了呢,她還不得訛死我……
張靜怡呼哧呼哧的喘著氣,眼睛里似乎有點瘋癲,她抓著自己的頭發(fā)晃了晃:“林子,我知道,我這么突然管你借二十萬,實在是太過唐突,但是,但是,但是……
“但是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林子。
“林子,這二十萬,你得借我啊林子,你要是不借我,我們家是要出事的……
“嗚嗚嗚……”
說著,張靜怡竟然抱著自己的腦袋,蹲在地上,嗚嗚嗚的哭了起來……
說實話,我跟張靜怡的關(guān)系,那就是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的普通關(guān)系。
但是因為她是棋牌室的???,所以,大概,要比普通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的關(guān)系,要近那么一點點。
但是,近的這么一點點關(guān)系,絕對沒到眼睛都不眨,就可以借二十萬的份上。
這年月,是人都學(xué)精了。
親是親,財是財,親兄弟還要明算賬。
再說這借錢,學(xué)問大了去了……
這一萬兩萬的賬,可能還好說一些,一旦借錢超過三萬開外,那,要錢的難度立刻陡增。
等到了五萬,十萬,那就更不用說了,就更不用說什么二十萬了……
現(xiàn)在的人,借錢的時候都像是孫子。
沒等你要錢的時候,那時候,嘴臉立刻就變了……
馬上就從孫子變成大爺了。
我不想冒那個風(fēng)險,也不想遭那份罪,受那份氣。
這張靜怡說白了,我們就是兩方世人,我跟她,有那么點交情,但是這點交情,絕對沒到二十萬的份上……
再者說了,這張靜怡,昨天還跟李維坐車上桃南城玩,兩人一看就是早就有了貓膩了。
這,你瀟灑的時候去跟別的爺們,這等缺錢了,想起來我這個爺們來了?
怎么著?
合著,我長的像冤大頭嘛?
哪管說,我和她要是真有一腿什么的,我還興許腦袋一熱,這二十萬認了也就認了。
但是我兩沒有。
我可不愿意在絲毫沒有任何利益的情況下,承擔(dān)這二十萬的巨大風(fēng)險……
一句話,她不配!
她蹲在地上,抱著腦袋哭的很傷心,很絕望……
但是,這是她的事兒,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
老虎說的對,不要有事兒沒事兒,參與別人的因果……
我跟她張靜怡,本來就沒有什么來去,就算有點來去,但是這情分,離二十萬還很遠……
我雖然不是鐵石心腸,但是,也不至于被女人幾滴眼淚,就給整破防的地步……
見她哭個沒完,我也懶得再跟她糾纏不清。
所以,也懶得跟她搭話,趁著她蹲在地上哭的檔口,我轉(zhuǎn)身離去……
錢這個東西啊,那是不能亂借的,這個嘴是不能亂張的。
你一定要有至少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,再張這個嘴。
否則,一旦張了嘴,錢沒借到的話,那,你和她之間的這個關(guān)系,就會起十分微妙,但是卻十分明顯的變化,那就是,你們之間本就脆弱的關(guān)系線,說不定一下子就斷了……
從張靜怡家出來,騎著電瓶車,我就在想,這張靜怡,干啥一下子要這么多錢啊?
輸了?
不能啊?
在別的場子簽單子了臥槽?
我猛然一怔……
這,十分有可能。
否則,如何一夜之間,就要二十萬?
不對,是二十五萬。
那特么可是二十五萬吶?
二十五萬,就算是一張一張的燒,都夠燒半宿的了……
一夜之間,就沒了?
這兩貨肯定他媽的在黑場子簽單子了。
那,就活該了……
這自個的路自個走的,自個腳上的泡,都是自個磨的。
你倆一對露水鴛鴦玩完了吃,吃完了打砲,打完了炮簽單子賭,活的好不瀟灑,好不快活,完了我給你倆填窟窿,那是不可能的,我得多大的腦袋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