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牌桌上有句話——發(fā)昏擋不了死。
咒罵是沒有任何意義的。
還得下注!
這一次,注頭子很明顯上來了。
桌面上稀稀拉拉的上來的六萬多塊錢。
這一次,既沒有幾十萬的沖動,也沒有千把塊的試探。
這注頭,屬于理智投注的注頭。
這一次,蘇明芳依然是發(fā)了一副小牌,一副5拖6的小牌。
依然是輸了全通……
理智被攻破了……
也許是賭徒們心中的K線圖,或者是他們理智喪失,就不知道了。
說來說去,蘇明芳里里外外,就吃了他們一把而已。還不是輸了三四把?
這一次,注頭子猛地增了上來,瞬間來到了十幾萬……
這一次,蘇明芳不用我提醒,直接就把牌扣下了。
三家打開牌之后,蘇明芳亮開了自己的牌,2、2、2、7、三摟一。
怎么配都是9拖對子2,通殺!
吃大注,吐小注。
這是贏錢的趨勢……
接下來的牌局,幾乎就是一面倒的牌勢。
只要是賭徒們在桌面上,匯聚注頭子數(shù)額較大,基本就是殺掉。
或者是殺大門,吐小門。
蘇明芳的牌越洗越利索,發(fā)牌也變的越來越順手。
在輸輸贏贏吞吞吐吐的激烈搏殺中,我眼見著孫筱紅手里的籌碼盒子,一點點的滿了起來……
而我抽出來的水子,也越來越欺近二十萬……
這場局子,因為不是填大坑,所以,不存在時間限制。
所以一直搏殺到凌晨兩點多,直到班勇將最后一枚一萬元的籌碼丟進(jìn)池子里輸光。
天門,倒下了……
他輸了整整七十五萬。
我給他兌換的籌碼,我自然是清楚的……
我發(fā)現(xiàn),這貨在輸?shù)糇詈笠粔K籌碼后,整個人的臉都是青色的。
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從容……
可見,即便是他這樣的有錢人,七十五萬,對于他來說,依然,不是個小數(shù)目。
天門已經(jīng)倒下。
看著牌桌上稀稀拉拉的五六千塊錢的局面,孫筱紅把蘇明芳手里的撲克拿過來,丟在了桌子上:“各位,今天到此為止吧,已經(jīng)沒注了?!?/p>
孫筱紅說著,按照在場參與游戲的人頭數(shù),每個人放了兩千塊的幣子,到了班勇的時候,孫筱紅朝我微微點了點頭。
我連忙拿出一枚一萬的幣子,來到班勇面前:“喏,班老板,你給兄弟捧場,兄弟的一點小意思,你可千萬別嫌少啊……”
說著,我將那一萬元的幣子,塞到了他的兜里……
說實話,我討厭他。
十分討厭!
但是討厭歸討厭,規(guī)矩歸規(guī)矩。
對于他這樣輸狠了的人,場子是多多少少,都是反回去一點點水錢。
一是安撫安撫一顆受傷的心,讓他此時此刻絕望的心感受到點陽光溫暖,不至于太絕望。
二是讓他對場子還報有一絲感恩,哪怕一點點,就行。
處在心灰意冷和絕望中的人,哪怕一點點兒的善意,都會讓他不至于陷入絕望,從而回歸理智。
三是因為如果他真的絕望,對場子是沒有絲毫好處的。他是十分有可能會在絕望之下喪失理智,要真是豁出一條命來禍害場子,那就不好弄了……
無論什么年代都是那么個理兒,軟的怕硬的,硬的怕橫的,橫的怕不要命的……
一個人如果真要是豁出自己一條命來禍害你,禍害一個組織,那么,他的破壞性是極其恐怖的……
一個小小的螞蟻都可以讓百年大堤決口,何況一個人?
我干爹田陽就曾經(jīng)手里捏著一本黃巢傳對我說過,對于那些在場子輸干輸凈的人,在你離場后,場子一定要派人,多多少少,給他散一點水子錢。
別讓兜里一個子兒沒都沒有。
至少至少,你要讓他兜里有坐車回家,住宿吃飯,睡覺的錢。
這不是什么積德布施,而是,給自己行善,給自己留條后路……
就像這晚唐士族,但凡他們能讓出一個小小小小的地方,讓才高八斗的黃巢的躋身其中混碗飯吃,也不至于后來洛陽城天街踏遍公卿骨,內(nèi)庫燃成錦繡灰……
在這個把對手肉體物理消滅代價極大的時代,心存一絲善念,不要把人逼上絕路,往往是給自己留了一條生路。
但凡在可以選擇的情況下,都不要選擇把人逼到絕路,都不要選擇把路走絕。
還是那句話,這不是什么積德行善,只是給自己留一條后路而已……
當(dāng)然了,以班勇的身家,他自然不會因為區(qū)區(qū)的七十五萬就傾家蕩產(chǎn)了。
但是,這一萬塊錢,表達(dá)的,卻是一個態(tài)度,一個善意的態(tài)度。
態(tài)度很重要!
班勇看著我愣了一下,隨即揮揮手一笑:“謝啦高老板!”
說著轉(zhuǎn)身就走……
我連忙道:“班老板,餐廳備好了伙食,吃一口再走唄?”
班勇抬手摟著身邊的一個娘們,一邊走一邊揮手:“不吃了,吃不下,走啦……”
班勇走了。
剩余的賭徒們紛紛進(jìn)了餐廳。
今天的人有點多,多了幾個陌生面孔不說,還多了幾個女人。
所以餐廳里嘰嘰喳喳的顯得略微有些擁擠,也有些熱鬧。
餐廳里,令我震驚的是,今天蘇明芳首秀,手氣爆棚,大殺四方。
在這等慘烈的情況之下,抱門的張偉王曉英以及劉權(quán),竟然還小贏了點兒……
這真是太牛逼了,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到的呢?
后來我才知道,他們早就看出來老莊的牌,簡直就是專門沖著班勇去的架勢。
所以,班勇押哪,他們就不押哪。
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的雷區(qū)……
莊家興的時候,牌會鬼使神差的吃大門,吐小門。
所以,他們就專撿小門,冷門押。
結(jié)果,還真就小賺了點。
當(dāng)然了,因為莊家的牌太興,他們不敢下大注,吃大吐小的莊家,你敢押大,那不是找抽嘛?
嘻嘻哈哈的聊天之中,趙靚和蔣秋蘭,也把一個個菜端了上來。
酸菜魚、扣肉、鍋包肉、白肉血腸、蔥燒蠶蛹、醬大骨、溜蝦段、拔絲紅薯、油豆五花肉、蹄花湯、榛蘑排骨肉、還有一個臥雞蛋。
主食只有一個過水炸醬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