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跟趙靚詳細(xì)的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,趙靚喜極而泣,趴在我肩膀上再次大哭起來……
這次的哭,是劫后余生的喜悅。
哭完了之后,又摟著我的脖子在我的臉上,脖子上蓋了很多的印章……
印完了章之后破涕為笑,摟著我的脖子看著我眼睛道:“林子,走吧,去賓館打撲克吧,慶祝慶祝我死而復(fù)生……”
嗯,這個慶祝方式,還是十分別致的,我覺得,這主意不錯。
于是匆匆結(jié)了賬,剛出了門口,趙靚忽然道:“哎呀,壞了,我的包落在醫(yī)院了,身份證還在里頭呢……”
我說那有啥,回去取就是了。
到了醫(yī)院,我把車子停在停車場,趙靚在里面待著,我去取包。
包很快就找到,等我出來的時候,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家伙,正在跟兩個護(hù)士,一個醫(yī)生在大吼大叫的鬧著,兩個安保也站在旁邊一副素手無策的樣子。
也難怪,這人都坐輪椅了,誰敢上手?。?/p>
這要是一上手,看這架勢,那肯定會自己從輪椅上一頭栽下來,不訛詐你個十萬八萬的才怪……
沒辦法,就這時代,我弱我有理,我老我流氓……
醫(yī)患矛盾每天都在上演,我懶得管這個閑事兒,我還急著跟趙靚去打撲克。
輪椅上的患者跟他們吵的很兇,聲音整個一樓都聽的清清楚楚,所有人都看著這邊,但是卻都望而卻步……
也不知道是哪個破皮無賴在這里撒潑……
可是聽著聽著,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。
這聲兒,聽著咋這么耳熟呢?
我不由得朝輪椅上的家伙看了一眼……
這一看,我登時一驚。
這個坐著輪椅的家伙,不是別人,正是曹??!
這真是無巧不成書,不是冤家不聚頭啊……
我來到他的身后,他還在跟一個戴著眼鏡的大夫激烈的爭執(zhí)著,好像是因為費用問題。
大概意思是曹俊子質(zhì)疑醫(yī)院的用藥太貴,惡意透支了他的藥費……
我沉吟了一下,本想直接離去。
但是轉(zhuǎn)念一想,算了,既然上天讓我遇到這事兒,又咋能一走了之?
我上前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這貨不等回頭,就破開大罵:“媽了隔壁的誰啊……”
一扭頭,見是我,曹俊那副猙獰的面孔,立刻變的溫良馴服,笑容一下子聚到了臉上:“哎媽呀,高哥呀,哈哈哈,咋在這見到你了呢,哈哈哈……”
我看了看他,在看了看對面還在懵逼的主任醫(yī)師,問他道:“什么情況?”
那主任醫(yī)師連忙道:“他手術(shù)之前,就存了五千塊錢的醫(yī)藥費,當(dāng)時他情況緊急,他的家屬又說來的急沒帶錢,叫我們先手術(shù),他這就去回去拿錢。
“結(jié)果,等手術(shù)做完,這錢,也沒拿回來,差了一萬三千多塊錢,這不,這位患者醒了就鬧,說什么也不肯補上這手術(shù)費……”
我點點頭,問醫(yī)生:“他這是什么情況?”
醫(yī)生道:“左大腿粉碎性骨折,右臂粉碎性骨折,還有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也是粉碎性骨折,按理說這樣的手術(shù)費用至少三四萬的,再加上藥品,得個四五萬,但是有醫(yī)保報銷一部分,但是還是得自己掏一部分錢,他就不肯掏不說,還在這鬧,我們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報警了……”
我揮揮手朝那個主任醫(yī)師道:“報警就不必要了,回頭我會讓他補上,先都散了吧,這么鬧影響也不好。”
主任醫(yī)師聞言點頭:“那就謝謝你了!”
說著朝手下和旁邊的人揮揮手:“散了散了……”
我在窗口給他續(xù)了一萬五千塊的費用,曹俊頓時不好意思起來:“高哥你看,這事兒整的,還讓你破費了,其實高哥我跟你說,他們醫(yī)院,就是心黑……”
我揮揮手示意他不要說了……
然后,推著他的輪椅來到醫(yī)院外面,遞給了他一根煙,我倆就這么相對無言的抽了起來……
曹俊的心里裝著心思。
我的心里,也裝著心思。
所以,這小段時間的沉默,有點尷尬……
就這樣,我倆都把一根煙抽完了。
我又拿出來一根,然后把整個煙盒都丟給了曹俊。
曹俊躊躇了一下,就把煙和打火機(jī),都揣在了兜里。
這無疑已經(jīng)變相的證明了我的判斷,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山窮水盡,身無分文了,連一盒煙都買不起了,否則也不會在這里鬧……
我點著煙,噴出一口道:“亮子,你說你啊你,在我這里搞走了七八十萬,結(jié)果,卻跑到馬東偉那里去填坑了,你讓我說你啥好呢?
“事情都這個鬼樣子了,我也不怕跟你明說了吧。
“其實,你那天晚上折,是板上釘釘?shù)氖聝毫?,我那邊場子了,也早就布置好了天羅地網(wǎng),你那表弟只要一現(xiàn)身,你倆就被被當(dāng)場抓住。
“我想了一千到一萬,就是沒想到,就差那么小半天,你倆就按捺不住,跑到馬東偉那玩去了。
“你把我們的錢,當(dāng)成了橫財送給了馬東偉,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死樣子,說實話,我他媽一點都不可憐你。
“你呀,活該他媽的命歹。
“你說你要是折在我的場子里,有我能跟李老大說上話,你頂多鬧個傾家蕩產(chǎn),最多也就砍你兩個手指頭給你點教訓(xùn),你的胳膊腿還是能保住的。
“現(xiàn)在好了,你瞅瞅你現(xiàn)在這個死樣子,跟個廢人有什么區(qū)別,你以后怎么活你?
“你們倆去干什么,自個心里沒點逼數(shù)嘛?
“那馬東偉是什么人,你不知道嘛你?
“你呢,也算我場子里曾經(jīng)的豪客,我高林覺得,我對你,還行,沒啥對不住你的地方。
“但是呢,你給我捧場的這點情分,到今天,我也就算徹底還清了,以后哇,你自個琢磨琢磨,咋活吧……”
說完,我又拿出五千塊錢,丟在他的腿上:“亮子,作為一個跟你不沾親不帶故的外人,我高林已經(jīng)做到仁至義盡了,這往后啊,你好之為之吧!”
我轉(zhuǎn)身就走……
背后,曹俊那如同獅子吼一般撕裂的雄性嚎啕大哭聲,嗷嗷的叫喚著傳來:“高哥,我他媽對不起你啊……”
我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我知道,蒼天安排我來取趙靚的包,就是想讓我跟他見最后一面,了結(jié)一下這段因果。
從此,我跟他之間的人生羈絆,到此為止了。
此段塵緣,已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