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淮到停尸間后,護士將我的尸體從冰柜里拉出來。
“你看一下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?”
我安靜地躺在冰柜的鐵板床上,臉色煞白,眉眼間還有點點冰霜。
孟景淮瞳孔驟縮,整個人瞬間怔愣在原地,指尖是抑制不住地輕顫。
“南辰,你……你怎么躺在這里了?”
我飄浮在空中看到這一幕,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飄到他身邊,溫聲勸慰,“我本來是想好好抗癌,好好生活的,可是我的命不由我??!”
“孟景淮,你別難過了,你已經(jīng)幫我做了很多事情了?!?/p>
我的話,孟景淮根本就聽不到。
他眼眶通紅地看著我,站在原地怔愣了很久才艱難地朝我的尸體走過去。
“我說你怎么突然給我轉(zhuǎn)了那么多錢,原來是不想活了。”
“紀南辰,你要是不想活了,你早說啊,你早說我跟錦云就不用那么費心盡力地救你了!”
我漂浮在他身邊,無奈地聳了聳肩。
“我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(jié)果啊?!?/p>
孟景淮雙肩抖動,再也抑制不住心底里翻涌的悲傷,站在我的尸體面前痛哭出聲。
我飄蕩在他旁邊,有些無措地搓著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還哭了?。俊?/p>
“孟景淮,其實你根本不用這么難過的,要是沒有你跟蘇錦云,我早就死了。你換一個角度想想,我能多活這么久,已經(jīng)是我賺到了。”
孟景淮聽不到我安慰的話語,他哭了很久后,蘇錦云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“喂?”
他剛說了一個字,電話那邊的蘇錦云立馬察覺到不對勁,疑惑地問:“學長,你哭了?”
孟景淮直接忽略了這個問題,疑惑地開口問了一句。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紀南辰兩天前莫名其妙給我轉(zhuǎn)了一千萬,我看到轉(zhuǎn)賬消息之后,一直給他發(fā)消息問為什么,他都沒有回過我?!?/p>
蘇錦云說到這里,頓了頓,跟著才繼續(xù)開口說道:“學長,無功不受祿,他這種人的錢我不要!”
她的語氣憤憤的,聽得出來她對我有諸多不滿。
孟景淮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,薄唇輕啟,沙啞的嗓音在停尸間里響起——
“錦云,紀南辰死了。”
電話那邊的蘇錦云聽到這話,瞬間怔愣在原地。
她黛眉緊擰,沉默了好半晌后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學長,你……你剛剛說什么?我怎么有點聽不懂?”
“紀南辰死了,他兩天前就死了?!?/p>
孟景淮情緒激動地說完這話后,再次抑制不住自己的難過痛哭出聲。
電話另一邊的蘇錦云怔愣在原地,渾身血液倒流,唇瓣輕顫,喃喃地問:“他怎么就死了?”
她是恨他背信棄義,不守信用,討厭他,可是她從來沒想過讓他死。
蘇錦云呆愣在原地好久后,才回神,收拾好自己的情緒,恢復(fù)以往的冰冷模樣。
“他在哪里?”
孟景淮沙啞著嗓音說出了我的現(xiàn)在地址,而后掛斷電話,轉(zhuǎn)身走出停尸間。
他疲倦不已地坐在停尸間外的長椅上,眼神迷茫。
原來,當醫(yī)生也不能救活所有人。
他身為一個醫(yī)生,連自己最好的兄弟都救不活,那他當醫(yī)生還有什么意義?
我漂浮在他旁邊,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急切地開口勸說道:“孟景淮,你別這樣,生死有命富貴在天,我早死只是因為我時運不濟,自作自受,你根本就不用替我難過的?!?/p>
“再說了,我的親人都已經(jīng)不在這個世界上,我活著其實還蠻孤單的,死了也挺好的,無災(zāi)無難,也沒有痛苦?!?/p>
我絮絮叨叨地飄在孟景淮旁邊說了很多話,他一句話也沒聽到,頹廢地呆坐在那里很久很久。
半個小時后,蘇錦云風風火火地趕過來了。
她看到孟景淮雙眼通紅的模樣明顯怔愣了一下,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抹異色。
“學長?”
孟景淮回神,眼神迷茫地望著她,喃喃說:“你來了?!?/p>
“紀南辰真的死了?”
蘇錦云眸色復(fù)雜地又問了一遍,在看到孟景淮點了點頭后,臉色瞬間變得很復(fù)雜。
“他是怎么死的?”
“法醫(yī)說從高處墜下致死,他死之前身上有很多處鞭傷,受盡凌辱?!?/p>
蘇錦云聽到這話,放在身側(cè)的手不自覺收緊,張了張嘴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孟景淮等了片刻后,沒聽到她開口說話,剛想要出聲安慰,她嘲諷的語氣便先一步傳來——
“渣男就應(yīng)該得到報應(yīng),紀南辰死了也是他活該,誰讓他當渣男!”
我……
蘇錦云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恨我。
不過這樣也好,省得她為我的死難過。
下一秒,原本死氣沉沉的孟景淮像是被觸及到逆鱗一樣,忍不住大聲呵斥道:“夠了!錦云,南辰他不是渣男,他沒有對不起你!”
“他怎么沒有了?!當時是他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的,后來呢?還不是三心二意,另尋新歡了!”
蘇錦云放在身側(cè)的手死死攥緊,梗著脖子大聲反駁孟景淮的話。
孟景淮怔愣了一下,隨即便想到之前我對他說過的那番解釋,替我感到不值。
“蘇錦云,他當時跟你分開,都是為了你好!他從始至終都在為你考慮,現(xiàn)在他都死了,你怎么能說出這么冰冷無情的話?!”
“為了我好?”
蘇錦云嘲諷地重復(fù)了一遍,唇邊的笑容滿是譏諷,“為了我好,所以拋棄我嗎?為了我好,所以不顧緣由的背棄他親口許下的諾言嗎?”
“他紀南辰要是真的是個正人君子的話,又怎么會為了錢娶沈知夏?”
“孟景淮,我們都是成年人了,你別告訴我,一個正常人會為了什么所謂的愛情,甘愿戴三年的綠帽子,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么純真的愛情。”
“他紀南辰,就是一個不折不扣,貪圖錢財?shù)男∪?!他現(xiàn)在死有余辜!”
孟景淮憤怒地站起來,惱怒地瞪著蘇錦云。
“蘇錦云,你夠了!”
“你現(xiàn)在說的這些話,真的很對不起南辰從前為你做的一切事情!你知道他為你忍受了多少嗎?要不是他,你現(xiàn)在能不能站在這里都是個未知數(shù)!”
蘇錦云臉上的怒容一僵,看著孟景淮的眼神帶上幾分驚疑。
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