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客棧安頓好之后,已是傍晚時分。
蕭塵留下田光漢和西廠另一個高手李云天駐守客棧,便準備出去釣釣魚。
“老田,你突遭橫禍,先休息休息,夏州城你就好好休整,本官來聯(lián)系暗處的弟兄。”
田光漢臉上閃過詫異,轉(zhuǎn)瞬即逝。
“大人,屬下也要幫忙,不能手刃仇人,阿巧泉下有知肯定也會托夢責怪屬下的。”
蕭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:
“你放心,本官自有計劃,你安心修養(yǎng),等到了永城再說。”
田光漢眼神一暗,“那大人打算幾時去永城?”
“看情況。”
蕭塵丟下這句話,就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客棧的大門。
他這番動靜,引得客棧其他住客十分好奇,尤其是來往的商人,眼冒精光,已經(jīng)開始琢磨能不能在他身上撈點油水。
蕭塵走后,田光漢滿臉愁容邁步上樓,正巧碰到李云天下來與他匯合。
“老田,你還好吧?”
田光漢搖了搖頭,有氣無力道:
“云天,我覺得有點頭暈,可能是這幾日沒休息好?!?/p>
田家剛發(fā)生的慘劇大家都知道,李云天連忙將他推回房間,勸慰道:
“你回去好好睡一覺,看管財物的事我來就行!”
田光漢遲疑道:
“你一個人能行嗎?這么多的……”
李云天道:
“沒問題,我的功夫你還不曉得嗎?二十人之內(nèi),能近我身的基本沒有!”
“那行,那我到床上躺一會兒,有事你一定要叫我??!”
“行了,你快休息吧,別想太多!”
田光漢也是累極了,李云天還未離開房間,鼾聲就飄了出來。
李云天便輕輕帶上門,自行前往行李處,里面可有大貨,就算客?;镉嫀兔?,他也不放心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,田光漢在床上猛地眼睛,全然不見剛才的疲倦。
他從床上起來,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,聽了一會兒動靜,發(fā)現(xiàn)沒有人路過,便深吸一口氣,打開了窗戶,從上面一躍而下。
黑夜鋪天蓋地襲來,將這一角隱入黑暗,沒有人發(fā)現(xiàn)這個屋子里少了個人。
……
蕭塵一行人高調(diào)地來到了城區(qū)中,喬裝成富商,帶的可是真金白銀,不僅自己打扮得富貴逼人,連喬裝成家仆的屬下也都穿戴整齊用的上好的布料,個個精神抖擻,一看就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來的,這活動經(jīng)費是抄家后秦皇賞給西廠的,剛好這次可以豪賭一把,看看能不能釣出幕后黑手。
夏州城毗鄰永城,還十分繁華,又有賭場勾欄等一些辦得很好的特色產(chǎn)業(yè)。
蕭塵搖著折扇,身穿錦緞長袍,信步走在夏州城的主街上,腰間上好的羊脂玉隨著他慵懶的動作左右晃動,左右各一個美嬌娘隨行,一個活潑靈動,另一個豐腴嬌艷,引得路人頻頻側(cè)目。
他的身后,還跟著幾個高大的隨從,個個步伐沉重有力,身材孔武粗壯,一看就是練家子,不僅如此,三兩奴仆挑著貨物,緊緊地跟著隊伍,蕭塵路上看上什么,都是大手一揮包圓,最后交由仆人帶上。
到后來東西連仆人都拿不下了,直接又用了一輛馬車裝,簡直豪氣萬千。
不多時,這條街上的半數(shù)商販都笑得牙不見牙眼不見眼的,今兒這位大爺不僅掏錢爽快,把兩個美嬌娘伺候好了,還大方給賞銀。
逛了一個多時辰,整條街都知道今兒來了個外地的款爺,整條街上賣東西的人都來了,有店鋪的也熱情地沖上來介紹自己所賣的特色,就想蕭塵去他們的店里看看。
他這一番動靜,很快就吸引了有些別有用心的人上前搭話。
“這位爺,可是第一次來夏州?”
一個尖利的聲音在蕭塵耳畔響起,他側(cè)頭一看,只見一個大概一米出頭的小個子正諂媚地看著他笑。
雖然個子似孩童,但他的面容卻是個中年人的模樣,眼中全是算計和精光。
侏儒?
蕭塵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,對該男子道:
“在下聽說夏州是個富饒之地,正巧手中有些閑錢,想來做做生意?!?/p>
那侏儒一聽,眼睛一亮,低聲道:
“爺這想法,跟小的做的事情不謀而合啊!”
他臉上寫滿了“你有錢我有項目”的自信,左右看了看,對蕭塵邀請道:
“此地人多眼雜,不知爺肯不肯賞臉到醉仙樓一敘,我家家主就希望等到您這樣的貴客?!?/p>
蕭塵心中一動,狀若無意問道:
“你家主是何人?”
侏儒男人神秘一笑:
“爺,您去了便知,小的先賣個關(guān)子,等會兒您見到了,肯定會不虛此行!”
蕭塵輕快地搖著折扇,聞言闊步向前。
“好,既然相邀,陳肅豈有不去之理?”
陳肅,是蕭塵喬裝的身份,取了名字的諧音和部分,其他人的喬裝名也基本按照這樣的規(guī)律。
“得嘞!爺,您這邊請,醉仙樓就在這條街中間,是咱夏州城最好的酒樓,這個季節(jié)正是各類水產(chǎn)上市的季節(jié),您來得剛剛好,正好嘗嘗各種鮮美的地方名菜!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跟著侏儒男人朝醉仙樓走去。
說來也奇怪,自從侏儒男子上來跟蕭塵搭話后,之前熱情萬分的各商戶全都如潮水般退去。
有一人走得慢了,云娘拉著他想問問這個侏儒的來歷,卻發(fā)現(xiàn)對方臉上全是忌憚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仿佛對該男子諱莫如深。
這倒是奇怪了。
侏儒男人一路卑躬屈膝,熱情地將蕭塵一行人帶到了醉仙樓。
醉仙樓不愧為夏州最好的酒樓,還未走近就見一排朱紅漆柱高高聳立,穩(wěn)穩(wěn)撐起雕梁畫棟的飛檐,其上繪制珍禽瑞獸,栩栩如生,似乎要破壁而出。
夜幕雖已完全降臨,其內(nèi)卻如同白晝般明亮,地面鋪就光潔如鏡的青石,高懸的琉璃燈上,垂下細密的金絲穗子,暖黃的光將整個大堂照得金碧輝煌。
大堂中央,一座神似仙女的漢白玉雕像奪人目光,身著薄薄的羽衣,身姿絕美半躺在噴泉水池中,栩栩如生,引人遐想。
這景致和貴氣,完全不輸咸陽城中的豪華酒樓。
而且,蕭塵總覺得這里的裝飾有些眼熟,仿佛在哪里見過。
“爺,這邊請。”
侏儒男人的聲音打斷了蕭塵的思考。
一行人跟著他來到了二樓雅間,進去之后又是另一番天地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整塊潔白溫潤的和田玉屏風,其上金絲勾勒的蓬萊仙境若隱若現(xiàn),將包廂內(nèi)外的空間巧妙分隔開來。
越過屏風,腳下踩著的是西域進貢的色彩斑斕的地毯,屋中央,一張碩大的花梨木圓桌,光亮可鑒,四周的座椅也是精心打造,一看就很貴,桌上燈盞中不知燃放的何物,火焰穩(wěn)定而明亮,還有股淡淡的異香。
“爺,您稍坐,主子馬上就到,其他人請隨小的到另一間雅間?!?/p>
云娘想到剛才看到的場景,低低對蕭塵道:
“老爺,此人身份恐怕……”
蕭塵捏了捏她的手,一把將人攬入懷中,云娘站立不穩(wěn),直接坐在了蕭塵大腿上。
她羞紅了臉,趁勢將頭埋在蕭塵胸前。
這是來之前商量好的,遇到緊急情況方便交換信息。
侏儒男人掩去眼中八卦的興奮,識趣地走出屏風。
蕭塵下巴抵在云娘頭頂,輕聲道:
“放心,老爺身上有很多機巧機關(guān)和毒物,只要老爺不想,他們誰都進不了身,不過,接下來要露面的人應該跟此案有關(guān)系,你且隨他們?nèi)?,稍安勿躁,保護好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