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表現(xiàn)得迫不及待,對那尊文殊菩薩玉雕愛不釋手。
連連懇求胖男人將玉雕轉(zhuǎn)讓給他。
胖男人也不介意,笑呵呵的和老人聊起來。
你一眼我一語,打得火熱。
急的一旁的大海抓耳撓腮。
經(jīng)過我的鑒定,大海毫不懷疑玉雕的真假。
這種好東西出現(xiàn)在眼前,沒人能不動心。
他數(shù)次插嘴,想要將玉雕留下。
可惜他對這一項了解不多,插不進話。
每次才說兩句,就被老人和胖男人應(yīng)付過去。
甚至引得胖男人有些不快。
大海訕訕閉嘴,不敢再胡亂開口,怕胖男人直接把玉雕讓給老人。
只能眼巴巴的在一旁立著。
屢屢給我使眼色。
對此,我冷眼旁觀,沒有輕易入場。
心里甚至有些發(fā)笑。
這兩人,一唱一和,開始下套設(shè)局了。
他們分明是一伙的。
就是為了從我們身上刮油。
如果說一開始,我沒看出他們設(shè)的什么局。
現(xiàn)在,我卻清楚了。
這叫擂鼓局。
鼓這東西,始于祭祀用品,后來又用作戰(zhàn)場,借助聲響指揮軍隊。
發(fā)展到后來,成為樂器的一種,且種類多樣,在各種慶賀表演中都能見到。
但無論是何種鼓,都以沉悶、嚴(yán)肅、節(jié)奏為特點。
擂鼓局,以鼓為“名”,講究的就是一個聲勢浩大,震耳欲聾。
設(shè)局之人,必然不會走單幫。
勢必有幫手相助。
且如戰(zhàn)場指揮一般,步步為營,又靈活多變。
很考驗臨場指揮。
眼下這老人,便是擂鼓局的先鋒,講究的就是一個先聲奪人。
他一來,就顯露出老玩主的身份,姿態(tài)擺得很足,且對我們店里的東西指指點點,各種貶低。
看似要求高,瞧不上我們的東西,實則是為了打壓我們的心態(tài)。
之后的胖男人,便是這擂鼓局的主軍。
其攜帶玉雕而來,為的就是讓我們動心,引出貪欲。
之后,他再配合老人,將這玉雕抄熱,營造出喧囂聲勢,其實是在告訴我們,他這東西很珍貴,有的是人要,想入手,得盡快。
把握人心。
讓我們變得急躁,陷入他們的局中。
為了爭搶玉雕,我們不免求快,想盡早得手。
或是喊高價。
或是和老人競價。
總之,讓我們最大限度的自愿掏錢。
如此,我們的注意力,難免就會被他們吸引。
若我所料不錯,只要我們露出興趣,必然會再有人現(xiàn)身。
一方面,繼續(xù)分散我們的注意力,另一方面,進行收尾。
而此時,那個胖男人,在和老人暢聊時,已經(jīng)隱晦看了我好幾次。
因為我的不為所動,他們反而焦急起來。
卻又不動聲色。
我心里冷笑。
既然如此,那就入局!
我倒是要看看,他們還能耍什么把戲。
我露出感興趣的神色,對胖男人說:“先生,玉雕能否讓我再掌掌眼?”
胖男人笑容變得更加真誠。
不等他回答,老人不滿的說:“他這是不信你,既然這樣,別賣給他了,直接轉(zhuǎn)給我!”
胖男人笑呵呵的拒絕:“別動氣,大家和氣生財。做買賣嘛,買方講究貨比三家,賣方講究價高者得。”
他往邊上退了一個身位,抬手說:“掌柜的,請!”
我走上前,將玉雕拿起,反復(fù)打量,嘖嘖稱奇,一副心動的樣子。
良久。
我放下玉雕,說:“確實是好寶貝,您出個價?!?/p>
胖男人笑而不語,顯然是想讓我先開口。
對此,我耐心十足,一言不發(fā)。
眼瞅著陷入僵局,老人忍不住了,喊道:“小氣巴拉的,摳門!我出五百萬,你把東西給我?!?/p>
胖男人露出心動的神色。
大海急了,在我后面扯了扯衣擺,示意我趕緊出手。
因為有我在,他不敢亂開口,怕打擾我做事。
我拍掉他的手,扭頭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冷靜。
眼見大家目光都在我身上,我笑了笑,往后退了一步。
這一步,叫做“撤梯”。
在古玩一行,表示我不打算爭了,是種優(yōu)雅的退場。
胖男人和老人神色一僵。
似乎沒預(yù)料到我會走這一步棋。
胖男人問:“您不打算端茶?”
端茶,有送客之意。
而在這一行里,意味著請走競爭者。
也就是抬價。
我搖搖頭說:“這位老先生喊價太高,我這杯茶端不穩(wěn)啊?!?/p>
胖男人和老人都不說話了。
似乎沒想到,事情會變成這樣。
他們確實喊了口高價,超出玉雕本身的價值。
卻沒預(yù)料到,我會如此冷靜。
事情再次陷入僵局。
胖男人反應(yīng)極快,說:“我來這兒,是為了出貨,回轉(zhuǎn)資金,不是為了結(jié)仇,甚至想和列為結(jié)個善緣。感謝老先生這么喜愛我這玉雕,但這價太虛,哪怕入了您手,事后回想,我怕您記恨我,還是重新喊個價吧?!?/p>
這話說得很順耳,且有理有據(jù)。
老人做斟酌狀,似乎也有些后悔,說:“是我太激動了,這樣吧,我出三百二十萬。”
這價格,就合理不少。
我故作心動,卻還是有些猶豫。
這時,店里又進來一個女人。
身上穿金戴玉,看著就有錢。
身后還跟著個尖嘴猴腮,瘦猴似的男人。
才進門,她就喊道:“老板,有沒有玉器?我請件壽禮。”
玉器作為壽禮,自然是上佳。
若這玉器是佛像,更好。
眼下,店里就有一尊玉佛。
卻不是我的。
若我有意,現(xiàn)在便該拉著胖男人私聊,將玉雕收進手里,再轉(zhuǎn)手一買,賺一筆財。
但我清楚,這女人,跟胖男人和老者是一伙的。
她這是來抬價來了。
我清楚的看到,胖男人隱晦的朝女人使了個眼色。
女人反應(yīng)極快,看向柜臺上的玉雕,眼睛一亮,問道:“喲,我這是撞大運了,這玉雕不錯,多少錢?”
胖男人樂呵呵的說:“現(xiàn)在這位老先生出價三百二十萬。”
女人一聽,立馬搖搖頭:“太貴了,我還是看看其他的吧?!?/p>
說著,她轉(zhuǎn)向其他地方,又時不時看向這邊。
而那瘦猴,緊緊跟在她身后。
一副隨從模樣。
胖男人說:“怎么樣,小掌柜?你要不要端茶?要是沒個主意,這玉雕,可就是這位老先生的了。”
我故作猶豫,最后喊道:“三百三十萬。他要是超過這個價,我只能舍手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