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九余光里,出現(xiàn)了顧硯書的身影。
她幾乎立馬就轉(zhuǎn)身,朝顧硯書的方向跑去,激動又興奮地問。
“世子,您沒事了?”
蘇九站在顧硯書面前,嫵媚絕美的臉上,揚起一個明艷的笑容。
一笑百媚生。
蘇九本就生著一張妖嬈的臉,但她安靜時,這張臉就像被凍住一般,只等著什么人,來為她解除桎梏。
但她一笑,這張臉,就會變得越發(fā)嫵媚、妖嬈、耀眼奪目……
簡石看著蘇九臉上的笑,整個人都僵在原地。
這個笑容,他曾經(jīng)也是見過的。
只是那時蘇九年幼,遠沒有如今這般動人。
但即便如此,在外征戰(zhàn)那幾年,簡石也全靠著,自己記憶里的蘇九,一次次度過難過。
甚至好幾次生死攸關時,他都是靠著,日日看著蘇九那副畫像,才艱難地挺過來。
他以為,蘇九會永遠在青林村等他。
他以為,只要他打了勝仗回來,就能永遠和蘇九在一起……
但是,這世上的事,從不會如一個人所想象的,那般發(fā)生。
簡石幽深的眸色,緊緊落在蘇九臉上,嘴角卻逐漸蔓延出絲絲苦笑。
正如現(xiàn)在,蘇九臉上的笑,早已不是為他而展露。
而蘇九……
也早就成了別人的女人。
“嗯?!边@邊,顧硯書望著蘇九輕應一聲。
他抬頭輕輕揉著蘇九的發(fā)頂,淺笑著問,“很擔心我?”
蘇九毫不遲疑地點頭,秀眉微蹙,“擔心……”
得到肯定的回答,顧硯書的嘴角,才終于輕泄出幾分笑意。
“我不會有事?!?/p>
他伸手將蘇九拉到自己身邊,語氣更輕柔、更寵溺。
“以后別到宮門口來等了,免得凍壞了身子。”
蘇九站在宮門口好一會兒,雙手都有些冰涼。
顧硯書就這么握著蘇九的手,當著盛新蘭、簡石,和一眾下人的面,替蘇九揉搓、取暖。
蘇九有些不好意思,站在顧硯書身后,低著頭應了聲。
“我下次不會了?!?/p>
握著蘇九的手,顧硯書這才不經(jīng)意地偏頭,朝簡石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男人神色未變,只是平仄無波的眼底,掠過幾絲冰冷的寒氣。
簡石瞥到顧硯書的眼神,連忙朝前走來,拱手行禮。
“顧世子!”
顧硯書沒有說話,只斂著眼眸,輕飄飄地盯著簡石。
而簡石如今已經(jīng)貴為將軍,是陸拔雄麾下的,幾大悍將之一。
他雖然沒有品階,但他軍功加身,若真論起來,也與顧硯書的地位,不相上下。
按理說,簡石無需行禮的。
但不知為什么,一看到顧硯書身上,所散發(fā)出的貴公子氣場,簡石便自慚形穢。
眼下,瞥到顧硯書的眼神,他更覺得脊背生寒,眉頭也下意識蹙了蹙。
也不知小九在顧世子身邊……會不會受什么欺負?
思及此,簡石甚至不等,顧硯書再開口說什么,就繼續(xù)說了句。
“不知道顧世子,能不能與我到旁邊說會兒話?”
簡石伸手,指著宮門右邊的一處墻角。
顧硯書笑了,“本世子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。既然簡將軍有這樣的請求,那便……走吧。”
男人率先抬腳朝前走去。
蘇九張了張嘴,有心想叫住顧硯書,卻見顧硯書已經(jīng)走出去很遠了。
也不知道,簡石要和顧硯書說什么?
蘇九眉頭微蹙,朝簡石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簡石回頭,與蘇九眼神對視,冷肅硬朗的臉上,硬是扯出一抹笑意道。
“小九,你放心,我只是和顧世子談些公事,不會有什么事的。你要是冷了,就早點回馬車,上面暖和?!?/p>
蘇九卻覺得,簡石與顧硯書,絕沒有什么公事可以談。
她垂下眼眸,態(tài)度疏離了幾分,“我就在這里等世子?!?/p>
見狀,簡石眼里閃過幾分受傷的神色。
他無意識地攥了攥掌心,最后黯然低頭,朝顧硯書離開的方向,追了過去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兩人一走,一直沉默不語的盛新蘭,就主動邁著腳,朝蘇九逼近。
“蘇九,你與外男私會的事,正好被世子撞個正著?!?/p>
“你說,以世子的脾氣,他會不會生氣?”
盛新蘭臉上掛著端莊的臉,但眼底卻都是瘆人的厭惡和恨意。
她早知道,以世子的才智,絕不可能就這么,殞命在皇宮里。
所以今日,得知冷氏派人來丞相府,想央求她父親出面,解救顧硯書時,盛新蘭阻止了這件事。
甚至,她還特地裝扮一番,來宮門口等候。
她想借此,在顧硯書面前刷好感,以方便她找時機,重回鎮(zhèn)遠侯府。
但她沒想到的是……
蘇九竟然也來了!
而且,顧硯書一出宮門,那眼睛里就仿佛,只看得見蘇九一人似的,將她忽略得徹徹底底。
盛新蘭心里不甘到極致。
但她懂得掩飾。
眼下,她站在蘇九面前,也只給人一種,她此時正在幸災樂禍地嘲諷。
蘇九仰頭望向她,表情有些冷。
“世子妃,光天化日之下,你怎么能胡說八道?”
“我與簡將軍清清白白……”
“清清白白?”盛新蘭再次發(fā)笑,戲謔又嘲諷地盯著蘇九。
“蘇九,你覺得你說的這句話,世子會信嗎?”
“你覺得,就憑你與那簡石的關系,世子會相信你們之間,是清清白白的嗎?”
蘇九一下就愣住了。
因為簡石的存在,顧硯書已經(jīng)生氣過好幾次。
所以此時,對于盛新蘭的話,她竟無法反駁。
見她遲疑,盛新蘭眼底掠過一抹,即將達到目的的興奮和雀躍。
“所以蘇九,你猜此時世子與簡石在那邊,都會說些什么?”
“你覺得世子會不會,因此遷怒簡石,從而對簡石做些什么?”
對于簡石和蘇九曾經(jīng)的過往,盛新蘭也查得清清楚楚。
她知道,蘇九與簡石曾經(jīng),是有過感情的。
所以如果說,剛剛盛新蘭刻意提到,蘇九與簡石是在私會……是為了逼蘇九,盡快帶著簡石離開。
那么現(xiàn)在,盛新蘭就是想激蘇九,希望蘇九上當,真跑到顧硯書面前,擔心起簡石的安危來……
畢竟,這天底下就沒有任何一個男人,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,還關心別的男人。
她樂于見到,顧硯書和蘇九感情破裂。
盛新蘭的如意算盤,打得噼啪作響,但……
蘇九壓根不上當。
當然,蘇九不上當也不是因為,她看穿了盛新蘭的算計。
而是她對,顧硯書若真對簡石做什么,這件事毫不在意。
她本就對,當初簡石違背諾言一事耿耿于懷。
所以現(xiàn)在,她又怎么可能,主動跑到顧硯書面前,為簡石求情。
要知道,蘇九現(xiàn)在滿心滿眼想的都是:如何能讓顧硯書,別誤會她和簡石……
“蘇九,你就不擔心?”
見蘇九沒有如自己所料想的,那般行事。
盛新蘭不解又憋屈。
她望向蘇九,不相信蘇九能看得出,她有意挑唆,想害蘇九與顧硯書,情感破裂這件事。
當然,蘇九也確實沒看出來。
聽到盛新蘭的這句話,她干脆又果斷地回了句。
“我擔心什么?”
“世子已經(jīng)安然無恙的出來了,我自然不再擔心了?!?/p>
“你……”盛新蘭咬了咬唇,沒想到,蘇九竟然一點都不上她的套。
“世子妃,天氣冷,妾身就先回馬車了。”
“你若有事要等世子,你就在這里等吧,我先走了?!?/p>
顧硯書沒事了,蘇九自然也放心了。
雖說她剛剛也有些擔憂,簡石會對顧硯書,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話。
但是,盛新蘭剛剛也說,就算簡石說錯了話。
那顧硯書要罰,也該罰簡石才是。
與蘇九何干?
這么一想,蘇九就松快多了。
她不顧身后,盛新蘭逐漸鐵青的臉,自顧自地回了自己的馬車。
而此時,另一邊。
墻角的位置,簡石俯身,認認真真同顧硯書行了個大禮。
“顧世子,我希望你能對小九好一點,別欺負她。”
“她以前過得很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