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暗自琢磨,臉上卻是一片漠然。
“你現(xiàn)在給我的感覺,就像是身體里住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。以前,你對我總是保持著一種難以逾越的距離,冷漠得讓人心寒。而現(xiàn)在,咱們都到這步田地了,你卻開始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。”
“陳熠然在你心里地位超然,有他在,我永遠都只能是個輸家。如果說你是因為更喜歡他而不愿意離婚,那顯然不是這么回事。我斗膽猜一猜,你是不是已經(jīng)習慣了有我在你身邊,習慣了我這一年來像牛馬一樣任勞任怨,天天給你洗衣做飯?,F(xiàn)在我突然要離開,你心里頭覺得空落落的,所以不想離婚,對吧?”
姜雨薇望著我,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無奈,但語氣依舊清冷:“你這么說,也算對吧?!?/p>
我的心猛地一緊,壓根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地承認。
我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她:“你離不開我?你已經(jīng)習慣了有我的存在?”
姜雨薇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布滿了寒霜,紅唇緊抿成一條直線:“你好像很得意?”
“哈哈?!蔽颐偷剡o了拳頭,忍不住放聲大笑,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。
得意啊,怎能不得意?哪怕她只是暫時還沒吃夠我做的飯,只是舍不得我這個“保姆”離開,這也足夠讓我開懷大笑了。
畢竟重生之后,我壓根沒想過還能有機會小小地報復一下姜雨薇。真是風水輪流轉(zhuǎn)啊,前世我痛苦不堪,今生,怎么著也得讓她嘗嘗這滋味。
回想起前世,姜雨薇第一次跟我提離婚時,她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“過不下去了”,并沒有提到陳熠然。但我心里已經(jīng)猜到,她可能已經(jīng)有了別人。即便如此,我還是不肯放手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,卑微到了塵埃里,哀求著她。
“雨薇,我不能離婚,我真的不能離婚。咱們結(jié)婚這么多年了,你已經(jīng)占據(jù)了我生活的全部,我的生命里早就習慣了有你的存在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很糟糕,脾氣不好,也沒有事業(yè),總是惹你不開心。尤其是顧萌萌的事情……可她是我的朋友啊,我……那我保證以后離她遠遠的,不再有任何交集,見面了也躲著她,好不好?求求你,別說這種話,我真的很害怕?!?/p>
那時候,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我,臉上沒有一絲表情。
我怕她反感我掉眼淚的模樣,更怕她覺得我這副哭相太過懦弱,于是強擠出一絲笑容,還試圖去牽她的手。
“雨薇,你不是挺喜歡我做的菜嘛,我以后會更用心鉆研菜譜的,你胃不好,得靠我來照顧?;蛘?,你還有什么別的喜好?只要咱們不離,怎么樣都行,好不好?”
那會兒,姜雨薇那張美若天仙的臉上,神色瞬間沉了下來,她瞪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厭惡。她一根根掰開我緊握她的手,語氣冰冷又刻薄。
“葉湫,習慣能改,愛也能變,誰離了誰都能活。你做的飯確實不錯,但吃多了也膩,人嘛,總得換換口味才能活得滋潤。你也就剩下溫順這一個優(yōu)點了,趕緊簽字離婚,別學別人死纏爛打,惹急了我,有你苦頭吃。”
前世她的話,我至今銘記在心。
那可是折磨了我多年的毒藥一般的話語,也是今生我絕不能回頭的警鐘。
愛恨都能放下,但絕不能忘。
我笑夠了,挺直腰板,低頭看向姜雨薇,姿勢和前世一樣,人和事也一樣,不同的是,今生是我用冷漠厭惡的眼神看著她,語氣里滿是厭煩。
“姜雨薇,習慣能改,愛也能變,何況你壓根就沒愛過。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。你有錢又漂亮,但錢我能賺,你這張臉看多了也膩。我得換換口味,多找?guī)讉€有錢人玩玩,多看看不同的美女,才能活得滋潤。你也就剩下財大氣粗這一個優(yōu)點了,早點簽字離婚吧,糾纏下去沒意思,只會讓我更厭惡你,甚至——讓我后悔曾經(jīng)認識你。”
最后一句話,其實是前世姜雨薇對我說的。
在那件事發(fā)生之后,在我心如刀絞的時候,她紅著眼眶,語氣冰冷地往我心里狠狠扎了一刀。
“葉湫,我真后悔認識你,還和你結(jié)了婚?!?/p>
我當時痛不欲生,現(xiàn)在想想,真是船到橋頭自然直。
“你說什么?”姜雨薇的臉色難看至極,額頭上青筋暴起,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把我拽到她面前,卻冷笑了一聲,“不跟你離婚,你就開始后悔認識我了?”
我看著她那張臉,突然笑了起來,心里竟然涌起一絲快感。
“怎么,你能后悔,我就不能嗎?”
她眼里閃過一絲困惑,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我心里頭明鏡似的,知道她此刻的困惑。畢竟現(xiàn)在的姜雨薇還沒跟我走到那一步,這些話都是她前世留給我的“遺產(chǎn)”。
我把前世那些怨恨和不甘都算到她今世的頭上,看起來像是在欺負她,可誰讓我是重生的呢,有些情緒哪能一直憋著?說到底,還是因為她突然不肯離婚了,否則這些話她壓根沒機會聽到。
再說了,如果她心里沒我,還像前世那樣把我當陌生人,我根本傷不了她分毫,說不定還會成為她的笑料——“廢物先生妄圖覺醒”的笑柄。
我低頭瞅了眼時間,語氣輕松中帶著點挑逗,“姜雨薇,你過兩天不是要出國嗎?這段時間你好好琢磨琢磨,我備了份大禮等著你。等你瞧見了,咱們再接著聊離婚的事兒。”
前世我爸生日宴上,我那叫一個慘,被羞辱得體無完膚,而她卻開開心心地出國去強取豪奪她的小嬌夫了。按時間推算,她應該就是明天或者后天的飛機。
姜雨薇的眼睛猛地瞇了起來,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國?你調(diào)查我?”
我嗤笑一聲,“你?值得我調(diào)查嗎?你的陳熠然不還躺在醫(yī)院呢嘛。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,還有什么是你做不出來的?”
她是去強取豪奪的,我當然不會把她想得太單純,畢竟姜雨薇什么德行,我們夫妻幾年了,我還能不清楚?
她跟我提離婚之前,可能還沒跟陳熠然有過實質(zhì)性的關(guān)系,就她那保守樣兒,我也很難相信她有過。而且人一旦開了葷,那欲望是藏不住的,她以前就老是勾著我上床,我不樂意的時候,她就各種誘惑、強迫,總之就是要跟我親熱。
至于她前幾年怎么對陳熠然的,陳熠然有沒有屈服,怎么屈服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但我不可能把她想得太干凈,怎么可能呢?除非她心里壓根沒陳熠然。
她的眼神暗了下來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這么了解我,那就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明天搬回來吧,別逼我大動干戈。畢竟,我可是個能為了別的男人連命都不要的女人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