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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不是喜歡賣慘嗎?那就更慘一點

除了成箱排出了長龍的銀子,跟華城主一起出現(xiàn)的還有之前挨過板子的人。

王老爺?shù)热讼袷潜簧弦淮蔚陌遄哟蚍?,低眉順眼地跟在華城主的身后。

辛映雪的前公公站在來人當中,眉眼間愁云不散,看到辛映雪立馬強行擠出了笑臉。

只可惜忍氣的功夫不是很到家,面皮怎么看都滲著扭曲。

“參見王妃。”

辛映雪穿過躬身行禮的人邁入花廳,看了一眼外頭擺滿讓人都找不到落腳處的院子,話聲含笑:“不年不節(jié)的,今兒怎么來得這般齊全?”

“還是另有什么說頭?”

華城主站在最前頭,面露慚愧:“我等今日前來,是為了跟王爺和王妃請罪的?!?/p>

華城主的脖子上還纏著一層紗布,紗布的邊沿滲出模糊的血色,看起來分外慘烈,臉上也帶著揮之不去的蒼白病弱。

不見了之前的狂妄囂張,這么一副打扮再加上面上刻意的愁苦,不像是不可一世的城主大人,像極了一個受足了磋磨的半百老人。

不過話卻說得很清楚。

“王妃昨日突查長街商鋪后,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從前多有疏漏的地方,也緊急查了一次賬。”

華城主苦笑愈聲,長嘆道:“不查尚且不知,一查才知蛀蟲早生,背主貪墨的人無數(shù),是我無能愧對了王爺?shù)男湃巍!?/p>

辛映雪哦了一聲要笑不笑。

華城主沒得到預想中的臺階,自己也順著話尾就往下接:“今日特意把查出的禍首帶了過來,交給王妃處置?!?/p>

華城主一個眼神示意,立馬有人把十來個捆住手腳堵住嘴的人押了進來。

注意到辛映雪的眼神,華城主解釋說:“這些人分別出自城主府以及其余幾家。”

“可他們心生歹念打著我們的名義,勾結(jié)商鋪管事里貪外納,在賬冊上造假無數(shù)蒙蔽主家?!?/p>

“現(xiàn)罪行已經(jīng)查實,請王妃下令處置!”

余下眾人也跟著出聲:“請王妃下令!”

被推出來頂罪的人有口難言心如死灰,請命處置的人大義凜然好似真的在為此感到痛心。

華城主的詞轉(zhuǎn)得太快,前后鴻溝似的差距惹得辛映雪沒忍住笑了:“既是查清了,城主做主處置就好,無需來稟。”

華城主一臉愧色,車轱轆話來回轉(zhuǎn)圈說自己的慚愧,在辛映雪的耐心耗盡之前說:“大錯已經(jīng)鑄成,被蛀蟲所貪的具體數(shù)目難以追回?!?/p>

“我和另外幾家的家主商議后,已經(jīng)自掏腰包盡量補全,今日全都帶了過來,請王妃過目?!?/p>

王老爺緊跟著補充:“我們自知錯難彌補,但愿舉盡家財填補失察之罪?!?/p>

“我等亦然!”

華城主捧著一本冊子往前,像是體力不支似的晃了一下,被距離最近的王老爺及時扶住:“城主的傷……”

“不要緊的。

華城主蒼白著臉搖頭:“王爺和王妃還等著回話呢,我這點小傷無關緊要?!?/p>

王老爺欲言又止地嗐了一聲。

華城主身殘志堅地站直了說:“我們目前能湊出來的,全都在這兒了。”

“王妃看過后若還有不足的地方,我們回去后不管是賣宅子還是賣地,一定竭盡全力補足,在所不惜!”

同行而來的人也紛紛出聲表明自己的意愿,眾志一心的氣魄屬實令人動容。

辛映雪看了卻只是想笑:“如此說來,倒是王爺和我令諸位為難了?”

做出這么一副慘淡兮兮的樣子,是故意想給她看的?

“王妃此言差矣。”

華城主苦澀道:“這本來就是我們御下不嚴橫生出的差錯,為此哪怕是傾家蕩產(chǎn),也是我們該做的?!?/p>

“只要能補足王府為此生出的虧空,我等萬死無悔!”

辛映雪掃了在場的人一眼,沒接華城主手中的冊子,只是單手支著額角露出個笑:“既是不悔,那就好辦了?!?/p>

“郭總管?!?/p>

郭延生:“王妃?!?/p>

“把城主和諸位家主帶來的東西收下。”

辛映雪站起來說:“至于被查出來這些人還請華城主帶回去自行處置。”

“王府的虧空已經(jīng)夠大了,分不出那么多閑錢養(yǎng)多余的人?!?/p>

郭延生從善如流地低頭說好。

辛映雪走到華城主的面前說:“既是御下不嚴的過失,往后就煩請諸位看管好自家的下人,別再出這樣滑稽的紕漏。”

“另外……”

辛映雪慚愧似的嘆息一聲:“城主的傷看起來不輕,說來也是因我而起,我看著實在過意不去?!?/p>

“從庫房中選出些年份好的補品送到城主府去,權當是我給城主大人賠禮了?!?/p>

華城主剛擠出個愧不敢當?shù)谋砬?,就聽到辛映雪慢條斯理的:“城主大人年事已高,如今又添了額外的傷處,不好再勞心費力,如此對養(yǎng)傷也多有不利?!?/p>

“王爺之前托城主代管的鋪子,不如趁著這兩日都整理出來,交回王府吧?!?/p>

華城主沒想到賣慘賣出了這個效果,愣了下:“王妃的意思是全部?”

辛映雪笑著點頭:“對,全部。”

不是喜歡賣慘嗎?

那就干脆再慘一點。

辛映雪往華城主的心口扎刀手起刀落,話聲溫和:“除長街外,塢城內(nèi)還有鋪子三十六間?!?/p>

“這些之前都是暫托城主打理,往后就不麻煩城主和幾位家主了?!?/p>

“諸位可有意見?”

華城主掐住掌心露出個理應如此的笑:“謹遵王妃之令?!?/p>

“很好?!?/p>

辛映雪挑眉道:“王爺還在松風閣等我,我就不留你們了?!?/p>

“郭總管,送客?!?/p>

郭延生把人送了出去,送給華城主的補品卻被刻意往后延了一刻。

辛映雪說:“多安排幾個人把陣仗弄大些,甭管東西好賴,一路要多讓人看到?!?/p>

人家來的時候浩浩蕩蕩的,回去的時候也不可怠慢了。

否則傳出去,豈不是要說她以勢壓人么?

郭延生失笑道:“王妃放心,底下人知道該怎么辦?!?/p>

辛映雪喝了口熱水把涌到嗓子眼的咳嗽壓下去,呼出一口氣說:“王爺?shù)降子卸嗌佼a(chǎn)業(yè),你真的也說不清楚嗎?”

長街和塢城內(nèi)的商鋪都是明面上的,這些沒法挪的死物都有盛淵王府的徽記,隨便一查就能驗證多少。

但除此外呢?

出了塢城還有多少看不見的?

王府內(nèi)沒有可供參考的賬冊,辛映雪也找不到一個靠得住的人可以問,現(xiàn)在還是滿頭霧水。

可只看華城主等人今日交出商鋪時的痛快,就猜得到絕不止這些。

更多的大頭還是在人家手里把持著的,她一時半會兒都摸不到頭腦索要。

郭延生嘴角多了一抹澀意,慚愧搖頭:“不知?!?/p>

王爺受封入盛淵時,早些年跟在王爺身邊的人都前后被奪權,他能知道的只是最表層的一些。

具體的東西只有三人知曉。

一個是王爺本人。

另外就是華城主和舒先生。

只是這兩人……

而且王爺不曾發(fā)話,那就是時機不到,他不敢多嘴。

郭延生不欲多言只是低頭,辛映雪無奈道:“那就先抓一點是一點?!?/p>

至少現(xiàn)在王府是不缺錢了。

先保住日常用度,別的可以稍微放一放再說。

辛映雪想著接管商鋪的事兒腦子逐漸發(fā)沉,等回到松風閣的側(cè)間時,臉燒得通紅,眼神看著也是迷的。

可就算是這樣,她還是及時出聲制止了盛淵王的動作:“王爺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