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她身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,歲月靜好,仿佛之前的那些陰霾從未存在過。
傅錦洲看著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都仿佛被這笑容驅(qū)散了不少。
但下一秒,想到邵庭安那個瘋子還在外面游蕩,他的心又瞬間揪緊。
傅錦洲反手將人抱得更緊了些,下巴抵在她的發(fā)頂,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“蘇梨……”
蘇梨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,轉(zhuǎn)過身,抬手撫上他的臉頰,柔聲問:“怎么了?是不是單位有事?”
傅錦洲握住她的手,拉著她走到餐桌邊坐下,彎唇一笑。
“沒有,就是想讓你跟我一起回祁縣,這樣我就能天天見到你。去陪我一段時間好不好?”
他看著蘇梨的眼睛,竟然有了幾分撒嬌的意味。
“邵庭安現(xiàn)在就是個亡命之徒,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,你一個人,我不放心?!?/p>
蘇梨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他話語里的擔(dān)憂,心中很暖。
但……她不能走。
她抬手捏了捏傅錦洲的臉,卻搖了搖頭,“錦洲,我暫時還不能去祁縣?!?/p>
傅錦洲皺眉:“為什么?學(xué)校那邊暫時也沒有給你安排課,剛好有時間陪我不好嗎?”
蘇梨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,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復(fù)雜情緒。
“是汪教授,”她抬起頭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和歉意,“他前幾天就聯(lián)系我了,希望我能回學(xué)校,給文學(xué)系的學(xué)生們講幾堂課,就用我出版的書作為教材?!?/p>
“李茉昨天跟我說的,汪教授為了這事跟出版社那邊催了好幾次。”
“我……不好推辭。”
這個理由合情合理,汪教授在文學(xué)界的地位頗高,他的邀請,確實不好輕易拒絕。
去祁縣?
不。
她怎么能走?
邵庭安越獄,對別人來說是危險,對她來說,卻是千載難逢的機(jī)會!
一個……徹底將趙欣然打入地獄的機(jī)會!
趙欣然,你靠著無辜的偽裝,逍遙了這么久,也該到頭了。
上一世你和邵庭安聯(lián)手將我推入深淵,害我失去健康,失去一切……
這一世,我怎么能讓你輕易逃脫?
邵庭安這條瘋狗逃出來了,他第一個要找的,必然是這個昔日的同謀,如今唯一能被他拿捏的“救命稻草”!
老天爺讓你安穩(wěn)了這么久,已經(jīng)是格外的開恩。
現(xiàn)在,輪到自己來清算了。
蘇梨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,臉上維持著溫婉的笑容,帶著一絲歉意看向傅錦洲。
傅錦洲已經(jīng)很忙,她不想自己的事再讓他分心。
“錦洲,我知道你擔(dān)心我,但汪教授那邊,我確實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。”
“但,邵庭安……”
傅錦洲怎么可能放心,他怕邵庭安會出現(xiàn)。
“你放心,我會小心的,講完課我就去祁縣找你。”
傅錦洲看著她堅持的樣子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,選擇了妥協(xié)。
他了解蘇梨的性子,看似溫柔,實則外柔內(nèi)剛,一旦決定的事情,很難改變。
好在他和林愛軍已經(jīng)有準(zhǔn)備,相信蘇梨不會有事。
“好,我不逼你?!彼谅暤馈?/p>
“但是,我把康平留下?!?/p>
“從現(xiàn)在起,他會二十四小時保護(hù)你,你出門,必須帶著他?!?/p>
“有任何事情,任何不對勁,都跟他商量不能輕舉妄動,知道嗎?”傅錦洲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蘇梨乖巧地點頭:“嗯,我知道了,趕緊吃飯吧?!?/p>
傅錦洲深深地看了蘇梨一眼,那眼神復(fù)雜難言,有擔(dān)憂,有不舍。
“我會盡量回來,照顧好自己。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,大步離開。
看著傅錦洲的車子消失在巷口,蘇梨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。
她沒有片刻耽擱,立刻轉(zhuǎn)身回屋簡單地收拾之后,去找了商場。
柳紅梅看到她,打趣道:“不在家跟你男人膩歪,找我干什么?”
蘇梨沒有像以往一樣跟她斗嘴,直截了當(dāng)?shù)卣f:“紅梅,邵庭安……越獄了?!?/p>
柳紅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接著一點點消失。
幾秒鐘后,柳紅梅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,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怒罵:“那個天殺的王八蛋,他不是瘋了嗎?怎么會越獄?真是好人不償命,禍害遺千年!”
“他是真瘋假瘋不好說,但現(xiàn)在的他應(yīng)該不瘋!”
“他想干什么?難不成還想報復(fù)?他是罪有應(yīng)得!”
柳紅梅的聲音充滿了警惕和憤怒。
“不好說,”蘇梨的聲音冷靜,篤定道:“但我猜,他現(xiàn)在最想找的人,應(yīng)該是趙欣然。即便報復(fù),也應(yīng)該是報復(fù)趙欣然。”
柳紅梅何等精明,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(guān)竅。
“沒錯!趙欣然那個賤人,當(dāng)初跟他就是一丘之貉!邵庭安手里肯定捏著她的把柄!”
“現(xiàn)在邵庭安成了亡命徒,趙欣然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,肯定會死死纏上她,逼她幫忙!”
“蘇梨,你想怎么做?”
柳紅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興奮。
蘇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中閃爍著復(fù)仇的火焰。
“邵庭安剛出來,身無分文,又急于找到趙欣然這個‘靠山’。”
“他會去哪里找她呢?”
柳紅梅眼睛一亮,立刻接話:“舞廳!”
“沒錯,舞廳!”蘇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,“魚龍混雜,容易藏身?!?/p>
柳紅梅一拍大腿:“對!有道理!”
“紅梅,我不想看著趙欣然逍遙法外?!碧K梨打斷她的話,語氣斬釘截鐵,“晚上,陪我去舞廳看看?!?/p>
“行,我陪你去!我倒要看看,邵庭安那個狗東西,還有趙欣然那個小賤人,他們還能躲多久!”柳紅梅的聲音里充滿憤怒。
“不過,我們也不能太招搖。這些我們能想到的事,公安怎么可能想不到?”
蘇梨的提醒,讓柳紅梅彎唇一笑,“蘇梨,我以前怎么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你這么壞!你這是要順手做點壞事,最后再看笑話吧?”
“我哪有,我是怕公安不及時,或者被趙欣然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騙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