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是一瓶香水,淡雅的丁香味兒,沁人心脾。
蘇梨突然覺得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,心里有些懊惱,怎么就沒有看看就收了。
這東西都是外國貨,沒點背景出錢都買不到。
現(xiàn)在給送回去也找不到人,巧克力放一晚上真有可能化,而且追著人家退禮物顯得自己小家子氣。
突然覺得自己包里那支鋼筆輕飄飄的,一時間又為怎么回禮犯愁。
“小梨,想什么呢?今晚你回家看看吧,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,這些天你一直守著你爸,夠了?!?/p>
蘇梨看母親誤會,笑道:“白天有你,晚上有我哥,我頂多就是陪你們?!?/p>
思來想去,蘇梨決定把鋼筆送出去,再把香水退了,畢竟傅錦洲那樣的家世送他什么,應(yīng)該都不覺得稀罕。
“媽,這兩盒巧克力,你拿回去給壯壯吃?!?/p>
劉桂蘭沒見過,也沒吃過,盯著袋子看了看,“什么是巧克力?”
“就是糖,你拿回去吧,壯壯肯定愛吃?!?/p>
……
第二天早上,傅錦洲早早出現(xiàn)在辦公室。
他剛換上白大褂,蘇梨過來敲門。
“進。”
清冽的聲音,如同清晨的風,讓人神清氣爽。
傅錦洲自然而然地扣著扣子,并沒有抬頭。
蘇梨落落大方地輕輕靠在門口,又抬手敲了敲門。
某人背對著她,嗓音不悅,“有事說事,敲什么敲。”
蘇梨本來想逗逗他,不然每次見面客氣疏離的都不像同學,沒想到給人惹怒了。
這人脾氣與歲數(shù)共長,與日俱增,上學時蘇梨都不敢靠近他,你這會兒聽到他冷冽的聲音中帶了怒氣,嚇得她立馬站直。
原本的心思也收了起來,看來有些人注定不是能開玩笑,也不是她能接近的。
“傅錦洲,打擾了?!?/p>
聽到蘇梨的聲音,傅錦洲手上扣扣子的動作一滯。
他緩緩轉(zhuǎn)身,看到站在門口的蘇梨,微微蹙眉,“怎么是你?”
“哦,我來給你送東西。謝謝你昨天的巧克力,這個應(yīng)該是落在里面的?!?/p>
傅錦洲看著她手里的小盒子嘴角微不可查的顫了顫,沉聲道:“這是什么?”
蘇梨皺眉,“你不知道是什么為什么要買?”
“不是我買的,朋友送的,就給徐明哲帶了一份。”
蘇梨愣了一瞬,這是什么朋友,還有這么送禮物的?
“沒用就丟了吧?!?/p>
蘇梨:……
“這是香水,女孩子都喜歡,丟了太可惜了?!?/p>
某人神色淡淡,語氣卻不容反駁,“女孩子的東西,我一個大男人留著干什么?”
蘇梨眨眨眼,似乎……,有道理。
“那我先留著吧!”
這么好的東西,丟了,簡直就是暴殄天物。
傅錦洲看著蘇梨將東西收了回去,兩手交握著,暗暗搓了搓兩下。
蘇梨看他穿戴整齊,也不敢耽誤他時間,趕忙從自己包里拿出鋼筆,“嗯,麻煩你兩次,還收了你的禮物,不管怎么說我也該感謝你,這支筆我買了好多天,不是什么貴重東西,就是想謝謝你!”
傅錦洲盯著蘇梨,眸色深邃,“給我的?”
蘇梨點點頭,“感謝你幫忙!我的事,還有我爸的事?!?/p>
傅錦洲看著鋼筆遲遲沒有伸手,蘇梨有些尷尬,抬眸凝視著他。
“一支筆而已,平白無故幫我這么多,不表示一下,我心里過意不去。”
蘇梨抬著的手,又往前伸了伸。
傅錦洲抿唇,片刻后冷聲追問,“平白無故嗎?”
蘇梨被他問愣了,疑惑地盯著他。
“不是同學?”
蘇梨被他整懵了,有這么冷臉的同學嗎?
從來沒過一個笑模樣,多說一個字好像都是浪費他時間。
心里嫌棄,嘴上附和,“對,同學,所以這筆……”
傅錦洲抬手從她手里將那支黑色的永生鋼筆抽走,轉(zhuǎn)身離開時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。
他出門后又折回來,嗓音低沉,“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(guān)上。”
本來就被他整懵的蘇梨,這會兒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惹某人生氣了。
傅錦洲一早帶著宋國平和一群醫(yī)學生準備去查房,那支黑色的鋼筆就插在他口袋上。
看著腳步聲風的傅教授,宋國平偷偷擦了擦腦門上的汗,走兩步勾頭往后看看。
心里暗暗祈禱,小祖宗,你什么時候遲到不好,偏偏在傅教授查房時遲到,等著重修吧。
傅錦洲是平江醫(yī)學院最年輕的教授,也是最難應(yīng)付的教授,他的學生起得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,每天累得跟騾子一樣。
所以這幫學生最怕他,雖然長得帥,但整天繃著一張臉,女生有點心思也被他嚇沒了。
而且,人送外號:傅無情。
傅錦洲瞄見宋國平時不時回頭,淡淡道:“魂兒落后面了?”
宋國平后背一緊,心里叫慘,臉上擠出一個笑,“沒,沒,跟在您身邊,黑白無常都會繞著我們走?!?/p>
“少貧,我又不瞎,少一個人看不出來?告訴她下不為例?!?/p>
宋國平:……
他瞪著兩個大眼珠子看著傅錦洲,“您不罰她?”
傅錦洲留給他一個白眼,繼續(xù)往前走,左手不經(jīng)意地按了按插在口袋里的鋼筆。
宋國平暗嘆,葉萌這丫頭運氣真好,傅無情竟然開始有情了。
……
蘇梨回到病房,趙欣然和邵庭安已經(jīng)到。
要說這兩人還真是一個路子的,演技了得,就連電視里的演員都沒有他們倆這么自然。
“蘇老師,我今天要跟著報社去庭安哥廠里,所以晚上可能……”
蘇梨笑笑,“沒事,醫(yī)院也有食堂,我自己去打飯,每天讓你這么跑,都跑瘦了?!?/p>
蘇明德點頭,“小趙,這幾天確實辛苦你了?!?/p>
趙欣然微微低頭,嬌羞地笑道:“這都是我應(yīng)該做的,你們對我好,我也把你們當家人?!?/p>
蘇梨溫柔地看著邵庭安,“你最近是不是沒有休息好,怎么看起來有些疲憊?”
邵庭安眼神閃躲,“可能是最近加班比較多,收割機要推出了,我壓力大,晚上有時還睡不好?!?/p>
“注意身體,你設(shè)計的肯定沒有問題,別給自己那么大壓力?!?/p>
蘇梨言語里的關(guān)切讓邵庭安眼神更加飄忽,這些天,他確實睡得比較晚,也確實累。
但不是加班忙,而是因為趙欣然夜夜纏著他,他自己也像是著了魔一樣,一到晚上就興奮。
“小梨,你回去休息兩天,庭安又要上班,又要往醫(yī)院跑,也擔心你,時間長了你們倆身體都吃不消。”
劉桂蘭進來,聽到蘇梨的聲音,心里挺過意不去,畢竟是嫁出去的姑娘,小兩口的日子硬生生被他們給連累了。
“媽,我沒事,爸這里也需要人。”
邵庭安溫潤的模樣讓劉桂蘭更覺得欠了女婿的,心里泛著酸。
“媽,你放寬心,我哥白天上班,晚上還要看顧我爸,不也撐著。”
蘇梨嘴上笑著,心里卻恨不得直接撕掉邵庭安和趙欣然虛偽的嘴臉,他是壓力大嗎,他是腎虛。
劉桂蘭瞥了一眼自己女兒,嗔怪道:“那能一樣?”
邵庭安忙笑道:“媽,蘇梨說得對,跟哥比起來,他更累。爸一直拿我當親兒子,我這點辛苦算什么!”
三言兩語說得劉桂蘭更喜歡這個女婿。
“這幾天大家都辛苦。庭安,還要上班,我們趕緊走吧?!?/p>
蘇明德這幾天看邵庭安確實表現(xiàn)不錯,對他的態(tài)度也好了不少,不像之前那么疏離。
看著人都離開,劉桂蘭感嘆:“庭安通情理,也懂事,你是嫁對人了。下班了先來看你和你爸,早上起來還親自給你送飯,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?!?/p>
蘇梨笑笑,沒有說話。
劉桂蘭在一邊繼續(xù)感慨,“你爸還擔心他對你不好,他就是瞎操心?!?/p>
“我爸不是一直很喜歡邵庭安,什么時候這么想的?”
“就出事那天晚上,坐在床頭不睡覺,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,一直抽悶煙?!眲⒐鹛m扯著衣袖擦了擦眼角,又道:“我問他,就說是擔心你,怕庭安對你不好?!?/p>
蘇梨端著飯碗吃飯,原本沒有當回事,聽到是出事那天晚上,神經(jīng)驀然繃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