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你一言我一語,腳步不自覺的加快。
嬪妃們踏入鳳儀宮,一眼便望見了站在殿首的王德才。
他面色冷峻,神情嚴肅,手中緊緊握著那卷明黃色的圣旨。
眾人見狀,無需任何提醒,紛紛屈膝跪地,一時間,殿內(nèi)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白梧桐跪在最前方,身姿端莊,儀態(tài)優(yōu)雅。
王德才的目光先是在她身上短暫停留,隨后才掃視全場,確定所有人都已就位后,才小心翼翼的展開圣旨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
朕承天景命,君臨天下,統(tǒng)御萬民,兢兢以社稷為念,孜孜于家國之興。今四海漸寧,朝堂咸肅,宮闈亦當整飭。
昭妃白氏,溫婉賢良,德容兼?zhèn)洹W匀雽m闈,克盡婦道,事朕恭謹,侍上以敬,撫下以慈。每逢大事,皆能深明大義,胸懷天下,心系江山社稷,其情可嘉,其志可彰。
于朕假崩之期,白氏獨守忠貞,竭誠盡智,既懷夫妻之情深,又具家國之擔當,朕心甚慰。此等賢媛,堪為六宮典范,母儀天下。
朕意已決,冊立昭妃白氏為皇后,掌后宮諸事,協(xié)朕治理家國。望皇后能率諸妃嬪,敦行婦德,共襄盛舉,以成太平之世。
布告天下,咸使聞之。
欽此!”
圣旨宣讀完畢,整個鳳儀宮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嬪妃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這居然真的是封后圣旨!
而被冊立為皇后的,正是不出所料的白梧桐!
只是圣旨中的“假崩”二字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激起千層浪!
德妃率先回過神來,聲音顫抖,開口問道,“王公公,你能否將剛才的圣旨再重新念一遍?本宮恍惚間好像聽到了‘假崩’一詞,實在是不解其意!”
“是啊,王公公,你再念一遍吧,我們也沒聽明白?!被蒎苍谝慌愿胶汀?/p>
而此時的靳薇歌,早已呆若木雞,大腦一片空白,雙腿發(fā)軟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王德才并未再次宣讀圣旨,而是神色平靜的點點頭,“二位娘娘所言極是,圣旨中的確提到皇上乃是假崩。事實上,皇上自始至終都安然無恙,所謂的駕崩一事,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考驗罷了?!?/p>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。
嬪妃們瞪大雙眼,滿臉難以置信,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!
皇上根本沒有駕崩!
一切都是假的?
這怎么可能?
歷朝歷代,皇帝假裝駕崩這種事,簡直聞所未聞,荒誕得如同一場鬧劇!
可王德才一臉肅穆,容不得她們有半分質(zhì)疑!
這看似離譜的事情,竟真真切切的發(fā)生了!
就在眾人滿心惶惑,面面相覷時,王德才毫無征兆的雙膝跪地。
嬪妃們下意識心頭一緊,順著他的方向齊刷刷回頭。
只見殿外大雪漫天飛舞,紛紛揚揚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來。
那身影穿過層層雪幕,步伐沉穩(wěn)有力,踏入殿內(nèi)。
他目不斜視,旁若無人般,直直來到白梧桐面前,伸出手,牽起她微微顫抖的手,聲音里帶著幾分憐惜與愧疚,“讓你傷心了。”
白梧桐瞪大雙眼,淚水不受控制的撲簌簌滾落,此刻,什么宮廷禮儀,什么規(guī)矩廉恥,統(tǒng)統(tǒng)被她拋諸腦后,她猛地撲進張承宴的懷中,泣不成聲,“皇……皇上,真的是您?您原來沒死,太好了,真的太好了!”
那顫抖的聲音里,滿是歡喜!
張承宴更加感動,輕輕環(huán)抱住她,抬手溫柔的拍著她的后背,全然不顧周圍還有眾多嬪妃在場,和聲細語的安慰,“朕怎會輕易離你而去?朕不過是想借這駕崩之事,來一場破而后立,看清這后宮之中,究竟誰是真心,誰在假意?!?/p>
這話就像一記重錘,砸在眾人的心尖上!
每個人都忍不住心里一緊,臉色驟變。
“咚!”
一道沉悶的聲響突兀響起!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靳薇歌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,臉色煞白如紙,眼神中滿是驚恐絕望。
張承宴循聲轉(zhuǎn)頭,看向靳薇歌的眼神里,厭惡之情毫不掩飾,“靳妃,往昔朕待你不薄,與你情誼深厚,可你都做了些什么?你的所作所為,實在令朕失望透頂!你對朕毫無真心也就罷了,竟還為了一己私欲,妄圖置整個大融國的安危于不顧!從今日起,你即刻降為靳嬪,馬上搬離搖光殿,此后便永世幽禁,沒有朕的口諭,半步都不許踏出!”
張承宴這番話落下,如一道驚雷在大殿炸開。
眾多嬪妃渾身猛地一顫,一股寒意從腳底躥上頭頂。
她們忙不迭的在記憶里搜尋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。
白梧桐不辭辛勞去燒紙,為皇上的安危盡一份心力時,她們正安坐在自己宮中,對外面的忙碌充耳不聞。
白梧桐想方設法為皇上續(xù)命,承受著巨大壓力時,她們僅僅是跪在外面,作壁上觀。
白梧桐心懷虔誠去祈福,滿心祈愿皇上平安,她們依舊躲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,無動于衷。
這般回想下來,嬪妃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她們這才驚覺,自己竟如此冷漠!
與白梧桐的真心相比,實在是天差地別!
完了!
這次怕是要大禍臨頭,搞不好真會和靳薇歌落得同樣的下場!
想到這里,有的嬪妃雙腿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。
有的則滿是絕望,呆立在原地。
還有的低聲啜泣,滿心懊悔。
她們都恨不得時光倒流!
他們一定會對皇上真心的!
“不!”靳薇歌尖叫一聲,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連滾帶爬的來到張承宴腳邊,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角,“皇上,皇上,臣妾知錯了!求皇上饒了臣妾這一回吧!”
張承宴毫不客氣,一腳將她踢開,“哼,朕已經(jīng)看透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,也對你徹底死心了!你這樣的人,不配得到朕的寵愛!來人,將靳妃拉下去,朕不想在看到她!今日是昭妃的封后之日,不要讓她壞了好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