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的深秋,寒風裹挾著枯葉在宮墻間打著旋兒。
顯德殿內(nèi),皇帝李顯的龍袍在燭火下泛著冷光,他攥著奏章的手微微發(fā)抖,指節(jié)泛白。
殿外傳來陣陣腳步聲,由遠及近,如同催命符一般。
李顯心中一緊,他知道,是武曌來了。
“陛下,天后駕到。”
李顯慌忙起身,卻見武曌身披玄色大氅,邁著沉穩(wěn)的步伐踏入殿中。
她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,掃過李顯的臉龐,讓李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。
“陛下這奏章批閱得倒是用心,只是不知,這決策是否也如此慎重?”
武曌的聲音不高不低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。
李顯張了張嘴,想要辯解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他心中明白,自已這個皇帝,不過是母狗手中的傀儡。
朝堂大權(quán)早已被母后牢牢掌控,自已不過是個擺設(shè)罷了。
“天后,朕……朕以為……”
“夠了!”武曌猛地打斷李顯的話,“身為一國之君,卻如此優(yōu)柔寡斷,如何能擔起這天下重任?”
話音未落,武曌一揮手,幾名侍衛(wèi)從殿外涌入。
李顯瞪大了眼睛,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“從即日起,李顯退位,貶為廬陵王,即刻離開長安!”
武曌的聲音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。
李顯癱倒在地,他怎么也沒想到,自已的皇帝生涯竟如此短暫。
當時孩童心里,剛上位也懷揣著治國安邦的夢想,想要一展宏圖,可如今,卻落得如此下場。
顯被廢后,整個長安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百姓們竊竊私語,官員們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,他們都在等待著武曌下一步的動作。
公元690年,洛陽的天空格外晴朗。
應天門城樓之上,武曌身著華麗的龍袍,頭戴十二旒冕旒,在百官的簇擁下緩緩走上皇位。
那一刻,整個洛陽城都沸騰了。
“朕今日登基,改國號為周,定都洛陽,號神都!”武曌的聲音響徹云霄,傳遍了洛陽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看著臺下匍匐在地的百官,心中感慨萬千。
從一個小小的才人,到如今的一國之君,她一路走來,歷經(jīng)了無數(shù)的艱難險阻。這其中的酸甜苦辣,只有她自已最為清楚。
為了鞏固自已的統(tǒng)治,武曌對官制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。
她設(shè)立文昌臺、鸞臺、鳳閣。文昌臺長官為文昌左相、文昌右相,下設(shè)六部,分別為天官(吏部)、地官(戶部)、春官(禮部)、夏官(兵部)、秋官(刑部)、冬官(工部),重新構(gòu)建了一套嚴密的官僚體系。
鸞臺長官為納言,主要職能是審議詔令、封駁奏章、參與決策,并增設(shè)同平章事作為宰相頭銜,以加強對朝政的把控。
鳳閣長官為內(nèi)史,主要職能是起草詔敕、記錄皇帝言行、掌管機密文書,并增設(shè)北門學士參與機要,讓自已的決策更加高效。
消息傳出,天下皆驚。
自古以來,從未有過女人當皇帝的先例。
在人們的觀念中,女人就應該深居簡出,相夫教子,如今武曌竟然打破常規(guī),登上皇位,這讓許多人難以接受。
揚州,英國公府內(nèi),氣氛凝重。
李敬業(yè)坐在主位上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是李勣之孫,當年承襲英國公爵位,時任眉州刺史,后因不滿武曌,被貶為柳州司馬。
如今,他輾轉(zhuǎn)來到揚州,心中的怨恨如同熊熊烈火,越燒越旺。
“英國公,果然如您所料,天后篡位了!”駱賓王匆匆走進大廳,臉上滿是焦急之色。
李敬業(yè)端起茶杯,輕抿一口,茶水早已涼透,卻似乎無法澆滅他心中的怒火。
“妖后篡位,我乃是大唐開國功臣之后,豈能看著我李唐江山傾覆???”
李敬業(yè)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,瓷片四濺,“我要起兵,匡扶廬陵王,還我李唐江山。駱先生才高八斗,這檄文,就拜托你了?!?/p>
駱賓王沉思片刻,毅然點頭:“為國為民,義不容辭!”
很快,一篇氣勢磅礴的《討武曌檄》便傳遍了大江南北。
檄文中,駱賓王歷數(shù)武曌的“罪狀”,言辭犀利,慷慨激昂,激發(fā)了許多對武曌不滿之人的斗志。
各地的李氏宗親及開國功臣集團紛紛響應,一場反抗武曌的風暴正在醞釀。
應天門內(nèi),武曌站在窗前,看著洛陽城的萬家燈火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已上位,造反是免不了的。
只是不知道,這天底下有多少人會造反,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威脅到自已的統(tǒng)治。
“走吧,婉兒,去明堂,文武百官,都在等著朕了?!?/p>
武曌轉(zhuǎn)身,對著身后的上官婉兒說道。
她的語氣平靜,卻透著一股堅定。
上官婉兒急忙跟上,兩人朝著明堂走去。一路上,侍衛(wèi)們列隊整齊,目光如炬。
與此同時,在咸陽,一座古樸的小院中,吝大福躺在搖椅上,面容憔悴。
他看著眼前的齊先生,眼中滿是不舍:“老齊啊,再帶我看看吧,看看這咸陽城。其他地方再好,在我心里,也是比不上咸陽的。當年,我們可是在這里,隨著陛下起兵,問鼎天下的,到如今,才有了這大唐盛世?!?/p>
齊先生輕輕嘆了口氣,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胡子,滿眼悲戚之色。
他緩緩走到吝大福身邊,說道:“好,我?guī)闳??!?/p>
兩人走在咸陽的街頭,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,看著街邊的店鋪。
咸陽城經(jīng)過這些年的發(fā)展,早已和記憶中大不相同。
吝大??粗矍暗囊磺?,心中感慨萬千。
“老齊啊,如今可算是開了眼了,女帝上位,是陛下的意思吧?不然,我可不信你這個老小子忍得住。”吝大福突然說道。
齊先生微微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:“是啊,吝胖子,誰做皇帝都無所謂,只要百姓安居樂業(yè)不就好了,這不就是陛下交代我們做的事嗎?這天下,不亂就行了?!?/p>
吝大福點了點頭,咳嗽了兩聲:“老齊啊,你這個狗東西,我們兄弟這么多年,眼看老子都要死了,你還遮掩著?!?/p>
“你給老子透露句實話,你真不是仙人下凡嗎?”
齊先生笑了笑,眼中卻含著淚水:“你這老東西,都這時候了,還開這種玩笑?!?/p>
兩人一路來到咸陽城的至高處,九龍坡。從這里,可以將咸陽城的美景,盡收眼底。
夕陽西下,余暉灑在咸陽城上,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