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樹斌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景云輝所處的位置,越來越重要?!?/p>
“是?!?/p>
“如果不能掌控……”
“就應該盡快把他拿掉?!?/p>
這正是讓楊樹斌感到頭痛的問題。
他沒有合適的人選去替換景云輝。
如果在無人替代的情況下,就先行把景云輝拿掉,別說這對公安部是個重大損失,即便是中央那邊,也不會同意的。
現在的景云輝,已經不是公安部一個部門的資產,而是國家的重要資源。
楊樹斌是真的很想將景云輝納入自己麾下,讓他成為自己人。
如此一來,他在公安部的地位,也將更加穩(wěn)固。
最最關鍵的一點是,景云輝是真的能讓他立功的,立大功。
可問題是,景云輝就是屬滾刀肉的,他根本拿捏不住。
“景云輝的事,就先放一放,把這件案子先辦好?!?/p>
“是!楊部!”
房間里。
張茂堂已開始詢問景云輝此案的細節(jié)。
他主要詢問的是,到底有多少人參與了這起案件。
尤其是漢興軍內部,是不是所有的高級軍官,都有參與其中。
景云輝說道:“張組長,我只知道陳立仁是此案的主犯,至于從犯都有誰,我不清楚。”
張茂堂說道:“這么大的案子,涉及到那么多被拐騙的受害者,不可能只是陳立仁一人所為?!?/p>
景云輝語氣淡淡地說道:“或許其他人也參與在其中,但我手中掌握到的證據,就只指向陳立仁一人?!?/p>
正所謂乘興而來,敗興而歸。
他對此案的一腔熱血,已經被高磊澆滅。
現在他之所以還愿意配合公安部,只是想給那些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屬們一個交代。
張茂堂當然也能感受到景云輝的態(tài)度。
他賠笑著說道:“云輝同志,我希望你不要有情緒,高組長有時候說話是過激了一些,但也都是為了工作嘛!”
先給一巴掌,再給個甜棗。
還得要求我不能帶有情緒。
你這是拿圣人的標準來要求我呢!
對不起,我不是圣人,我就是個普通的肉體凡胎。
景云輝站起身,說道:“如果只是單純的討論案件,就沒有必要關門自己談了,外交部的專案組和省廳的同志,也都應該參與進來,同樣的話,我也省的再多說幾遍?!?/p>
“額……”
不等張茂堂說話,景云輝已提步走出房間。
會議室。
景云輝、公安部調查組、外交部調查組,以及省公安廳,齊聚一堂。
這回沒有多余的廢話,景云輝面無表情,把案件的卷宗,以及他手里掌握到的證據,一一講述一遍。
高磊和張茂堂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張亞麗則是兩眼放光。
景云輝提供的卷宗,以及人證物證,都明確指向一人,陳立仁。
對于外交部而言,這件案子,屬陳立仁的個人行為,是最理想的結果。
如此一來,也能把外交部當初的過失,降到最低。
張亞麗放下卷宗的復印件,開口說道:“看來,此案就是漢興軍副總司令陳立仁的個人行為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,高磊猛的拍下桌案,沉聲說道:“不可能!這么大的案子,涉及到這么多的受害者,又怎么可能是陳立仁一人所為?漢興調查局的局長裴毅騰,就是陳立仁的幫兇之一,另外還有漢興軍的總司令彭耀祖,他作為漢興軍的一把手,他能不知道這件事?漢興軍的參謀長董玉碧呢?他沒參與這其中嗎?漢興軍從上到下,已經爛進了根子里,他們每個人都脫不開干系!”
張亞麗臉色沉了下來,冷冷看著高磊。
“高組長說話,要講真憑實據!”
“我的話,就是最合理的推斷!”
張亞麗扭頭看向景云輝,問道:“云輝同志,你來說說,此案究竟是陳立仁一人所為,還是整個漢興軍的集體所為!”
景云輝勾了勾嘴角。
他不想說。
他也懶得說。
一方想把事情搞大,案子越大,功勞也就越大。
一方想把事情縮小,涉及到的人越少,過失越小。
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可問題是,誰會去真正關心那些受害者們?
景云輝失望透頂。
同時也生出滿滿的無力感。
景云輝既沒有理會張亞麗,也沒有理會高磊,他問苗偉奇道:“苗廳,現在能確認的,有多少名受害者?”
“超過二十人!具體的數字,還需要進一步核查?!?/p>
景云輝神情黯然。
超過二十名受害者,那就是超過二十個破碎的家庭。
他說道:“當務之急,我國應該立刻聯系蒲甘政府,對陳立仁發(fā)出通緝令,將其繩之以法,并移交到我國,進行全面審理?!?/p>
苗立偉點點頭,認為景云輝說得有道理。
高磊和張亞麗則是眉頭緊鎖。
單單通緝一個陳立仁,高磊不滿意。
而要把陳立仁移送回國內受審,張亞麗又不滿意。
見狀,景云輝實在是受不了了。
他騰的一下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
在場眾人,都是滿臉詫異地看著他。
景云輝說道:“我出去透透氣!”
再坐在這里,他快被憋死了。
景云輝上到省廳辦公樓的天臺,站在樓頂上,他長長吸了口氣,感覺壓抑的心情終于舒緩了些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香煙,點燃,深深吸上一口。
有腳步聲傳來。
他回頭一看,只見一名女警向自己走過來。
他認識的女警。
施靜雅。
景云輝在國內執(zhí)行臥底任務的時候,施靜雅曾扮過他的女朋友。
當時兩人的配合還十分默契。
此時看到她,景云輝眼睛頓是一亮,驚喜交加地說道:“靜雅姐!”
“呦,還認識我呢!我以為你這個大主席,早把我忘了呢!”
景云輝苦笑。
他上下打量施靜雅一番。
兩三年不見,施靜雅看上去成熟了不少,也漂亮了不少,出水芙蓉,落落大方。
“你怎么一個人跑這來了?”
“你怎么會來這兒?”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發(fā)問。
停頓片刻,二人不約而同地笑了。
景云輝張開雙臂。
施靜雅愣了愣,隨即走上前去,與景云輝來了個大大的擁抱。
他二人,既是同志,也是戰(zhàn)友。
曾經出生入死的戰(zhàn)友情,不是一般感情能比的。
兩人并沒有擁抱得太久,一觸即分。
“好久不見,靜雅姐!”
“好久不見!”
施靜雅看著景云輝,當初的那個少年,現在已經成長為一個成熟男人。
身材高大,相貌剛毅,五官還是那個五官,但少了幾分少年人的柔和,多了幾分成熟男子的剛毅。
“是苗廳讓我上來找你的!”
“哦?”
“苗廳說,你得慢慢習慣,慢慢適應。”
她也不清楚苗廳讓她轉告的慢慢習慣、慢慢適應是什么意思。
“苗廳還說,如果你不能習慣,不能適應,那只能說明你不適合待在這個圈子里,你就活該被淘汰?!?/p>
景云輝眼眸一閃。
“淘汰?老苗子瞧不起誰呢!老子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倆字兒!”
景云輝不服氣的氣血上涌。
心頭的壓抑感一掃而光,取而代之的又是斗志勃勃。
看著景云輝神情的變化,施靜雅莞爾。
還得是苗廳??!
太了解這小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