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母被押入大牢,許晏承匆匆回到許府尋找父親。
他震驚于許晏舟如今的氣勢,又嫉妒他如今的權(quán)勢和地位。
正是因為權(quán)勢和地位,他才敢挺直腰板同他叫板,甚至將母親下獄。
如此不孝的行徑,定會被世人所唾棄。
出乎許晏承意料的是,民間并未有任何不利于許晏舟的言論,反倒紛紛將矛頭轉(zhuǎn)向許府。
連續(xù)三日,他都不敢輕易出門。
雖然沒人敢往他身上扔臭雞蛋,可那鄙夷的眼神比鉆心還難受。
“一定是許晏舟將民間輿論壓下去的!”許晏承恨恨說道。
許老將軍嘆了口氣,自從許晏舟自請除名后,他仿佛老了許多,不想再管事。
他一再告誡許母不要去招惹許晏舟,她偏不聽。
“這孩子帶著怨離開的家,你母親偏偏不信邪,認為他還和從前一樣好拿捏。”
許老將軍板正的腰板有些傴僂,眉宇間的疲憊盡現(xiàn)。
許晏承蹙眉說道:“父親,現(xiàn)在不是指責母親的時候,當務之急,應當先把母親救出來?!?/p>
大牢那種地方,別說母親一介女流之輩,就是成年男子在里邊時間久了也會發(fā)瘋。
許晏承急的團團轉(zhuǎn),看著父親老態(tài)畢現(xiàn),再不如從前,眼底閃過一抹不耐。
“咱們許家積累了不少人脈,沒道理到了這個時候一個都用不上?!?/p>
這便是讓許晏承焦躁的地方。
以往關(guān)系不錯的,如今都避之不及。
不過是北辰王,真的讓他們?nèi)绱丝謶謫幔?/p>
許老將軍緩緩站起身,讓人備車。
“您去哪?”
許老將軍頭也不回,“去北辰王府?!?/p>
說不得,他只能舍去這張老臉了。
許老將軍剛出許府大門,隨即吩咐許晏承,“速去請族長?!?/p>
許晏承有些遲疑,這種事用得著請族長嗎?
上次許晏舟除名之后,族長就同許府若即若離,大有不想再往來的樣子,讓他頗為不滿。
許老將軍的馬車到了王府門前,便讓人前去通報。
這次門房倒是沒有推諉,轉(zhuǎn)身進去了。
不多會,便有人引著許老將軍進去了。
堂中,他卻并未見到許晏舟,立在面前的是陸棠。
看到她,許老將軍腦海中便不由自主閃現(xiàn)出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情形。
兩個男子在許府門前為她大打出手。
雖說兩個都是師兄,可到底都是外男,那時他就非常不喜她。
也正是因此,后來許母為難陸棠,他沒有過多理會,覺得提前給她個下馬威也好,免得過了門不檢點,再鬧出什么有辱門風的事情來。
可是沒想到,許母一敗再敗,在陸棠手上沒占到一點便宜不說,次次都被氣得不輕。
許老將軍愈發(fā)不滿意,他覺得陸棠壓根就沒將許府放在眼里。
以為是賜婚,就有靠山了?
但許老將軍到底是男子,不愿同一介女流之輩計較,有許母在前,他便不想過多理會。
沒想到,因為陸棠,鬧得許晏舟同許府徹底離心。
盡管這里邊也有許母的原因,可最終的源頭還是她。
若是她不出現(xiàn),若是她恭順一些,許母哪里會一次一次想要壓服她。
沒有這些事,許晏舟便不會同許府離心,如今的許府仍舊蒸蒸日上。
看到陸棠,許老將軍沉下臉來。
陸棠面帶得體笑容,“許老將軍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?!?/p>
見她雖然這么說,卻站得筆直,一點沒有要行禮的姿態(tài)。
許老將軍平復了一下內(nèi)心,不斷告誡自己,陸棠是北辰王府,身份地位本就在他之上,不行禮也是正常的。
可是一想到是因為許晏舟割斷同許府的關(guān)系,才讓陸棠如此囂張,他心中的不滿就瘋狂滋生。
若是關(guān)系仍舊在,王妃又如何,照樣要向他行禮。
許老將軍再一次深吸口氣,忽然就有些明白許母的心情。
看到他們,很難保持內(nèi)心的平靜。
那不受控制滋生出的負面情緒,很容易便將人帶入深淵。
“王爺可在?”許老將軍不想與她多說,直言問道。
陸棠:“王爺白日當值,通常要下了衙才會回來?!?/p>
一問一答,沒有一點多余的話。
許老將軍蹙了下眉頭,“既如此,我便去尋他就是了?!?/p>
正說著,外邊有人來報,許晏舟回來了。
他聽到許老將軍過來的消息,擔心他會為難陸棠,便立刻趕了回來。
許老將軍聽到這個消息,心中卻是一輕。
聽到他過來的消息就回來,看來還是有一份情誼在里邊的。
不多會,便看到許晏舟大步歸來的身影。
許老將軍拱手行禮,“臣見過王爺?!?/p>
他雖然躬身,卻在等著許晏舟將他扶起來。
但是他沒等到。
“許老將軍不必多禮,過來可是有事?”許晏舟聲音平淡,聽不出喜怒情緒。
仿佛此刻他面對的真的只是一位老將軍,而不是生身父親。
意識到這一點,讓許老將軍胸口一痛。
老二到底還是和他生疏了。
許老將軍掀起眼皮看向他,眼底復雜難明,帶著一絲痛楚、一絲惋惜、一絲后悔。
重重情緒重疊到一起撞入許晏舟眼中。
面對老父親,許晏舟還是有一些觸動的,對許母已經(jīng)徹底失望,可對父親的孺慕之情還未完全消散。
盡管如此,許晏舟沒有表露出分毫。
因為他知道許老將軍此行的目的。
“你娘……許氏她罪不至此,還請王爺寬恕她一次?!痹S老將軍再一次躬身。
這一次許晏舟沉默了。
須臾后,許晏舟低沉平穩(wěn)地聲音響起,“她不該一次次觸及我的底線。”
許商序是他的底線,陸棠是他的逆鱗。
不論是哪一個都不能碰觸,偏偏許母每一個都要沾惹一邊,生怕他不夠厭她恨她一般。
別說拜師一事是許商序自己的機緣,即便真的是他和陸棠籌謀來的,也斷沒有給許晏承長子的道理。
而立之年,兄長是兄長,他是他。
母親的偏心可恨在她不自知,還認為對許晏舟傾心對待,認為一切都是為了他好。
這種打著‘為他好’的名義所做下的事,才真的讓人心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