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想著,蘇時錦的心情不免有些失落。
可那洪道長卻一臉嚴(yán)肅的說:“既然姑娘都已經(jīng)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,甚至拿出了如此誠意,那我不妨也跟姑娘實話實說,其實我并不是蓬萊仙島的道士,我只是無意間闖進過那里……”
清風(fēng)蹙了蹙眉,“姑娘,這人一會兒這樣說,一會兒又那樣說的,擺明了就是一個騙吃騙喝的騙子,您何必跟他廢那么多話呀?直接將他打發(fā)走就是了!”
蘇時錦卻抬手阻止他繼續(xù)往下說,接著目不轉(zhuǎn)睛的看著洪道長道:“無意闖進去的?怎么說?”
洪道長深深嘆了口氣,接著陷入了短暫的沉思,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:
“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,畢竟已經(jīng)過去太多太多年了,我都快忘記自己當(dāng)初究竟是怎么闖進去的,但我記得很清楚的就是,那里面的一切,其實都與外界相差無幾,就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島嶼,一模一樣的天,一模一樣的地,一模一樣的花草樹木,就連空氣都是那樣的清新,仿佛我只是不小心來到了一座無人島嶼。”
“那里的人個個和藹可親,卻又個個仙風(fēng)道骨,可那就是蓬萊仙島,島的四周都是海,可那些海卻只可遠(yuǎn)觀,無法出逃……”
說到這里,他的眉頭越皺越緊,“我記得很清楚,每當(dāng)我想要坐船離開的時候,每當(dāng)船即將要看不見島嶼的時候,最終都會莫名其妙的回到海岸邊去,就好像是進入了鬼打墻,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進去,進去的人不知道怎么出來……”
說著,他又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“猶記得那一年的我還非常年輕,我隱約記得,我只是坐船出海,可不知怎么的,就意外闖進了那座與世隔絕的島嶼……”
“我在那里生活了還是五天還是七天?我記不清楚時間了,我就記得我一直在那里哭喊著,我要回家,我要找我的爹娘,然后我就見到了一位溫柔的女子,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幫助的我,就記得我睡著了,睡得很沉很沉,醒來的時候我就在船上,然后我就離開了蓬萊仙島……”
聽著他的一字一句,清風(fēng)已經(jīng)徹底無語。
“你可真能編吶!一下說忘記自己是怎么闖進的蓬萊仙島,一下又說自己是坐船,不知不覺間意外闖進的!一下說你已經(jīng)不記得發(fā)生那件事的時間了,一下又說你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你非常年輕,矛不矛盾???騙人也要有個度行吧?”
他一臉嫌棄的說著,接著又看向了蘇時錦,“姑娘,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何突然對蓬萊仙島來了興趣,可此人就是一個騙子,別說他的話都是謊言,就算是真的,那或許也只是他年輕時做的一場夢!”
“說不準(zhǔn)就是他在孩童時期不小心迷路了,比如說我們上次去的那個無人島,那些巫族的人看著不也是奇奇怪怪嗎?說不準(zhǔn)他只是把那種奇怪當(dāng)成了仙風(fēng)道骨,說不準(zhǔn)只是那里的原住民幫助了他,給了他一艘船,把他給送出去了……”
“甚至還說不準(zhǔn),他只是迷失在了巫族的白霧當(dāng)中,然后年紀(jì)大了,就覺得那是鬼打墻了!簡直一派胡言!”
清風(fēng)說的有理有據(jù),就連林書意也連連點了點頭。
“什么蓬萊仙島,聽都沒聽過,我們所生活的那座島,對于外界的人來說也是非常神奇的?!?/p>
聽著他們兩個的話,洪道長卻眉頭緊鎖的說:“你們懂什么?真是一點也不懂得敬重老人!都不能先讓我把話說完嗎?”
洪道長一臉無奈的看了清風(fēng)一眼,接著又看向了蘇時錦,“最重要的我還沒說呢!真正讓我覺得,我是誤闖了蓬萊仙島,還是在我回來之后!”
他瞇了瞇眸子,十分嚴(yán)肅的說道:“就在我被一艘船悄悄送出仙島之后,我很快就被一艘漁船發(fā)現(xiàn),剛好我的爹娘也是漁夫,于是很快我就回到了家鄉(xiāng),見到了我的父母,可你們猜怎么著?”
清風(fēng)撇了他一眼,懶得理他。
蘇時錦卻聽得聚精會神,“怎么著?”
“我的爹娘都老了!在我的印象中,或許只在十幾天前,他們也才四十來歲,可我回到家鄉(xiāng)的那一天,我的爹娘卻早已經(jīng)七八十歲了!村里的所有人都以為我死在了海中,所有人見到我都無比震撼!他們震驚我的歸來,同時震驚我的年輕!”
他微微嘆了口氣,又繼續(xù)說道:
“最初的時候,甚至有人將我當(dāng)成妖怪,他們將我趕出了村子,他們的行為舉止令我一頭霧水?!?/p>
“有時我甚至在想,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某段記憶?可我的身體還那樣年輕,我確定只是過了短短的十來天,即便我在海上漂了多日,最多最多也不超過二十天吧?”
“可就那么點時間沒見,城里的老人全走了,村里的那些中年人全部都老了!從前我的那些朋友,不僅個個都已經(jīng)成親生子,他們的娃都還跟我差不多大了!你們說神不神奇?”
說到這里,他的眼中也隱隱閃過了一絲痛苦。
“最初我根本不明白發(fā)生了什么!直到后來,我聽到了蓬萊仙島的傳說,就連話本上也有記載,說那里面的時間是跟外面不一樣的,我終于明白了一切!原來我是誤入了蓬萊仙島,我開始回到家鄉(xiāng),同我的鄉(xiāng)親們陳述事實,可個個都以為我瘋了……”
蘇時錦越聽越嚴(yán)肅,心中仿佛已經(jīng)隱隱有些相信了。
可清風(fēng)卻雙手環(huán)胸,“還真給你說的有鼻子有眼的,我記得前一會兒你還跟這里的店小二說要記帳,還說你會讓家里人把錢財送來,可現(xiàn)在又說,你根本就沒有家里人了……”
“我只是沒了爹娘,沒了父老鄉(xiāng)親,我當(dāng)時還年輕,我就不能娶妻生子嗎?”
洪道長一臉無奈的說:“雖然我現(xiàn)在老了,沒了老伴,但都過去多少年了?我年輕的時候也留下過孩子好吧?我現(xiàn)在也是有兒孫的人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