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洪工地上,沈勇召集了鄉(xiāng)黨,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組織。
在陸遠的授意下,沈勇得到了工地上一個小小管理員的職位。
這讓沈勇在民夫中威信大漲。
陸遠再來工地上,也常與沈勇說上幾句話,如此一來大家都知道沈勇和陸大人關(guān)系不錯了。
防洪工程必須要崩塌,只有這樣才能抱住盟川、濟川、匯川三大糧食產(chǎn)區(qū)。
問題要提前暴露出來,才有機會得到改正。
不然,所有人都將成為貪腐的陪葬品!
這是陸遠和沈勇達成共識的地方。
沈勇在等著陸遠給他更高的任務(wù)!
滄陽縣城,崔烈已經(jīng)知道了劉福被抓,年老大等人憤怒離開的情況。
“大人,陸遠這是擺明了要和您作對?。 ?/p>
趙員外趙德平日里和劉福并不是一路人,他認為劉福就是一介莽夫,不堪大用。
但他們的本質(zhì)是一樣,都是崔烈的左膀右臂。
今日陸遠敢當眾抓了劉福,明日就有可能當眾查封他趙德的產(chǎn)業(yè)啊!
崔烈臉上陰晴不定,半晌沒有說話。
這件事的確讓他很沒有面子!
陸遠做得非常過分!
劉福做的過分了可以抓,但要講究方式方法嘛。
至少可以派人來給崔烈通個信,用委婉一點的方式嘛!哪怕請崔烈出面去抓人,也不是不可以!
“這個陸遠,連最起碼的規(guī)矩都不懂了!”崔烈在心中罵了一句!
對于陸遠是憤怒,但崔烈不得不考慮背后是否還有情況。
陸運真的這么大膽?剛上位就敢跟他崔烈吹鼻子瞪眼睛?
事情就這么簡單嗎?
陸遠在縣衙當了八年執(zhí)事,贏得上上下下一片贊揚,在縣城到處是朋友!
這說明陸遠這人辦事有分寸,不是貪功冒進,張狂之徒。
一個人的性格是輕易不會改變的。
那么,這次陸遠一反常態(tài)的作法就很有問題了。
崔烈很快就聯(lián)想到了縣令韓元。
自從主簿李理死后,韓元對崔烈就有了意見!
“官銀被盜”的事情敗露之后,韓元的態(tài)度,越發(fā)讓崔烈捉摸不透。
他清楚,韓元已經(jīng)逐漸不再信任他。
取而代之的就是,扶持陸遠。
由此看來,表面上是陸遠抓走了劉福,背后只怕是韓元授意陸遠,打他崔烈的臉??!
想通了這一點,崔烈反而變得心平氣和了起來。
“就讓劉福在里面吃些苦頭吧,就當對他上次失誤的懲罰!”
崔烈不準備過問劉福的情況,一個字都不準備問。
“老趙,陸大人那邊的工程款,你催得緊些!”
崔烈不提劉福了。
趙德有些驚愕地看著崔烈,心中暗想:“難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?”
崔烈不提,趙德也就不能提了。
“大人您的意思是?”趙德多問了一句。
上次,崔烈是交代過,工程款的事不要再催了。
當初崔烈讓趙德去要工程款,也不是真的要工程款,而是要將“官銀被盜”的消息放給陸遠。
這件事在縣衙三位大人面前,早就不是秘密了。
但陸遠還不知道情況!
不知道情況的陸遠成了大人,就需要讓他也知道局勢了。
距離防洪堤壩工程完工還有三個月,有的是時間解決問題。
甚至,這個問題都可以不解決。
防洪工程用的人都是自己人。
石料是趙德負責。
民夫伙食是朱昌負責。
至于駐守士兵的俸祿和伙食費不在這三十萬兩之內(nèi)。
官府的工程都給自己人做,一開始就做好了不給錢的準備!
二百萬兩的防洪工程項目資金,到了省城衙門只剩下了一百七十萬兩,到了府城衙門只剩下了一百三十萬兩。到了縣城衙門就只剩下了一百萬兩。
真正用到工地上的是多少呢?
不會超過七十萬兩。
但畢竟是二百萬兩銀子的工程,再怎么偷工減料,也得做一百萬兩銀子的活兒。
剩下的三十萬兩銀子從哪里來?
要么就是自己人墊上,要么就是“殺富!”
自己人墊上就不必說了,所有入局的富商員外,都得墊付,而且是有去無回。
但,官府心中有數(shù),這件事上對你們有了虧欠,其他事上會給你們找補回來。
具體什么事上找補,你們自己琢磨研究去!
官府的態(tài)度已經(jīng)擺在了這里,剩下的看自己的本事!
另外就是殺富。
這個就好理解了,殺富濟貧嘛。
衙門沒有了錢,刀口就開始閃著寒光,到處找目標。
被選中了的目標,識相的,主動放血,破財免災(zāi)。
不懂事的,輕則牢獄之災(zāi),一無所有。重則家破人亡,小命不保。
這是千余年來,衙門的慣例了。
崔烈心中有了計劃,但他不說。
他要看韓元的態(tài)度。
韓元如果繼續(xù)扶持陸遠,那么就讓陸遠想辦法去吧。
官銀失竊,大罪!
如果捅出去,韓元位置不保。
讓趙德去找陸遠,不過是將問題往前再退一步。
至于陸遠,馬幫的問題已經(jīng)水落石出了。
崔烈已經(jīng)意識到了,韓元不喜歡江湖勢力介入滄陽的時局。
崔烈不能一而再,再而三地挑戰(zhàn)韓元的底線。
而馬幫這邊,長老年老大等人也離開了滄陽。
沒有任何證據(jù)能夠證明陸遠和殺馬幫頭馬馮沖有任何關(guān)系!
一場危機等于解除了。
而這個時候,騎著驢子,背著一個空蕩蕩劍鞘的瘋子劍客——雷元,一聲狼狽地來到了滄陽。
瘋是真的瘋,但卻不是個神經(jīng)病,而是做事荒誕不羈,為人放浪形骸,但武功也是真的厲害。
作為一名成名的劍客,他卻沒有一把像樣的劍。
他常常將自己的劍賣了換酒喝,當嫖資。
朱昌知道雷元要來,是非常高興的,親自在真味酒樓等著雷元。
但雷元沒有來真味酒樓,而是去了桃紅院。
他聽說了安好大和尚成為了安好大官人,第一時間去了桃紅院。
和尚成了嫖客,這種好玩的事,雷元一定是要去湊熱鬧的!
而且,他還聽說了靈源寺老法師安義法師還在那里靜坐,為的是勸安好回頭是岸,那就更好玩了。
這個熱鬧,他是一定要去湊的!
“讓我保護一個人沒有問題,但你得讓我好好看看,你是怎么行房事的?三十多年沒有開過葷的漢子,一定很猛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