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遠下了決心,但卻不能表露出來半分。
他現(xiàn)在什么計劃都沒有,不過是情緒被感染,起了為民請命的凌云壯志。
崔烈是什么人?
在滄陽當了五十多年的縣衙師爺,在江湖馬幫上有著不低的輩分,是隨隨便便惹得起的人?
李理如何?
十多年的主簿大人了,崔烈說殺就殺,手段何其殘忍歹毒?
所以,動不動師爺崔烈?如何動?
沒有一個周密的計劃是絕對不行的!
安撫了眾人,陸遠感慨萬千,對同行的張監(jiān)軍感慨道:“多好的百姓啊!”
張監(jiān)軍點頭贊同,嘆了一聲氣:“我聽說北方蠻族換了頭領,秋后說不定要集結兵力來犯我中宋邊境!”
陸遠聽了吃了一驚:“北蠻已經(jīng)奪了我中宋十六州,還不知足嗎?”
張監(jiān)軍滿臉憤怒:“北蠻狼子野心,知道我中宋江南繁盛,哪一日不想著下來劫掠?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,只可惜……唉!”
張監(jiān)軍后面的話沒有繼續(xù)說下去了。
“我還聽說,西莽近日也在川西地區(qū)頻繁活動,似有東侵的意思?”陸遠知道張監(jiān)軍是真正上過戰(zhàn)場的軍人,便有意和張監(jiān)軍聊一聊軍國大事。
張監(jiān)軍聽了沉沉點點頭:“如今局勢,北蠻、西莽對我中宋皆是虎視眈眈,東南寇又是屢禁不絕,說一句內(nèi)憂外患,乃是民族危亡之際也毫不過分!”
“張監(jiān)軍,你覺得我中宋朝為什么會對北蠻用兵,常年敗退?對西莽則是多有退讓?”陸遠繼續(xù)問。
一旁朱昌忍不住抬起頭來,盯著陸遠望了望,然后看向了張監(jiān)軍,也想聽聽張監(jiān)軍如何回答。
張監(jiān)軍神情凝重,言語之中頗有嘲諷之色,淡淡地說:“我一個小小監(jiān)軍哪里敢談國事,老爺們聽了只怕又要說我妖言惑眾了!”
張監(jiān)軍沒有正面回答,但言語之中卻又似乎已經(jīng)說得清楚了!
陸遠也沒有繼續(xù)問下去,但能夠感覺得出來,張監(jiān)軍是一個赤膽忠心的愛國軍人。
趙家運輸石料的車隊緩緩駛入工地,負責領隊的還是大塊頭趙奔。
如今的李理已經(jīng)是主簿大人,身份地位和曾經(jīng)縣衙執(zhí)事自然不可同日而語。
從執(zhí)事到主簿,從公差到了大人,陸遠已經(jīng)完成了階層的跳躍,趙奔再見到陸遠就不能像之前那么隨意了。
“陸大人,您老好??!”
趙奔雖然是一個憨直的人,喜歡認死理,但最基本的棺材規(guī)矩卻還是懂的。
“趙家兄弟,你辛苦!”陸遠笑呵呵地跟趙奔打招呼。
趙奔的腦袋上還留著上次挨了打的傷口。
為了激化李理和崔烈的矛盾,陸遠讓趙奔受了點皮肉之苦,對此陸遠對趙奔還是有幾分愧疚。
“陸大人,上次您的慶功宴小的沒資格去參加,改日請您賞光,給兄弟個機會!”趙奔對著陸遠謙恭地笑著。
看來,上次他挨了打,是一點兒都沒有懷疑到陸遠的身上。
“兄弟,你這么說就見外了,咱們誰跟誰?吃飯隨時都可以,但有一點,酒得我來帶!”陸遠說。
趙奔聽了大為高興:“那好那好,陸大人帶的酒都是好酒,尋常人買不到……”
陸遠與趙奔說話之間,特意檢查了一下趙家拉來的石料。
竟然全部都是按照規(guī)定的芮官山山石,這讓陸遠很滿意。
“陸大人,有個事我要單獨跟你說一下!”趙奔走進了一些,小聲對陸遠說。
陸遠點了點頭,借口要檢查石料數(shù)目,和張監(jiān)軍等人告辭。
“陸大人,我昨晚聽我家員外說,近期可能要找大人您支取費用!”趙奔小聲對陸遠說。
陸遠聽了立即皺了皺眉,心中暗想:“這是崔烈的注意還是趙德的心思?”
石料運勢生意是堤壩修筑工程中的大項目,所需要的費用自然也不會少。
如果趙家要來支取費用,絕對不會是一筆小數(shù)目!
不過,縣衙這邊有官銀三十萬兩已經(jīng)入庫,這一筆是修堤壩的專用費用。
只不過使用之時需要提前找縣令韓元審批。
現(xiàn)在有個為難之處:陸遠并不是韓元的親信,到時候申請官銀的使用是否會順利?
一旦審批官銀遇到了阻礙,趙家這邊又催促著結賬,陸遠就被架在中間,進退失據(jù)!
這極有可能是韓元與崔烈共同設局,目的就是要給他陸遠出難題。
因此,趙奔帶來的這個消息就顯得尤為重要了。
“感謝兄弟的提醒,改日我來做東,咱們哥倆一定好好喝一杯!”
陸遠親切的拍著趙奔的肩膀說。
如今的陸遠已經(jīng)是縣衙主簿,在趙奔眼中是和師爺崔烈同樣尊貴的人物。
崔烈崔大人對趙奔這種趙家之人不屑一顧,陸遠卻把他當做兄弟看待,這讓趙奔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“陸大人放心,只要您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,招呼一聲就是!”趙奔信誓旦旦地作出了承諾。
陸遠點點頭,想了想又對趙奔說:“兄弟,咱們之間的關系還是要保守秘密,不然,可能對你不利!”
趙奔愣了一下,有些想不通,但陸遠陸大人既然如此說,他不需要知道為什么,照做就是!
“好的,陸大人!”趙奔憨頭憨腦地答應了下來。
陸遠自從擔任主簿開始,就已經(jīng)做好了應對韓元與崔烈聯(lián)合夾擊的準備。
崔府。
崔烈在揣測告狀老婦人慘死,究竟是何人所為。
那個老婦人一死,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崔烈!
但偏偏又不是他崔烈所為。
有馬幫的兄弟傳來話,江湖上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俠客有意無意在打聽那老婦人之死,其言下之意便是在指責馬幫做事過分了……
在這件事上,崔烈吃了個暗虧!
“大人,我準備明日就去找陸遠辦這事!”趙員外趙德來向崔烈匯報支取石料款的事宜。
崔烈心中情況其中的秘密,點了點頭,說:“去吧!務必催得急些,可以適當哭一哭窮!”
滄陽縣衙還藏著一個驚天秘密的,崔烈準備將它交給陸遠來捅出來。
“陸遠,這個主簿大人可不是那么好當?shù)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