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顧鈞穿上板正的軍裝,帶著白襯衫黑褲子的云歲歲,一同去參加表彰大會。
這已經(jīng)是云歲歲第二次來43軍的大禮堂了,上次還是支援大城山回來之后。
但盡管有了經(jīng)驗,她還是難掩激動。
此次大會主要就是為了對支援南省的戰(zhàn)役進行總結,對在此次行動中失去生命的戰(zhàn)士們進行悼念和緬懷。
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只變成了黑白照片,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好受。
這些平日里流血受傷都咬牙堅持的漢子們,看到自己犧牲的戰(zhàn)友,一個個都哽咽出聲。
云歲歲如今正是激素分泌旺盛的時候,也特別的多愁善感,哭得比誰都難過。
連原本也沉浸在悲傷心情中的顧鈞,也不得不分出神來安慰她。
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?!?/p>
云歲歲抽抽噠噠地說:“但我就是忍不住嗚嗚哇……”
43軍改建后的禮堂比之前大了不少,可她聲音還是大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顧鈞無奈,只能將她抱進懷里,讓她悶著頭哭。
大家見狀,只覺得云大夫不愧是醫(yī)者仁心,當然比那些烈士同志的家屬哭得還傷心。
云歲歲是真的不想哭得這么慘烈,可她也不知道咋的,就是忍不住。
而且懷了這胎之后,她覺得自己比之前敏感多了,懷初一和十一的時候就完全沒這個困擾。
不知道他肚子里是不是個林黛玉,竟然把她帶得都愛哭鼻子了。
悼念過后,就是表彰了。
所有去支援了南省的戰(zhàn)士都論功行賞,發(fā)獎狀的發(fā)獎狀,發(fā)獎金的發(fā)獎金,升軍銜的升軍銜。
顧鈞作為殺敵最多的戰(zhàn)士,又在九死一生的情況下成功送出了敵軍大本營的布防圖,還親自帶軍殺入敵軍大本營,再次立下二等功。
當然了,這次的功績也有云歲歲一部分的原因。
和支援大城山不同,云歲歲捐贈了大量醫(yī)藥,并親自奔赴前線救治傷員,但戰(zhàn)事是國家的戰(zhàn)事,而不是去支援某個城市,本質上她還是執(zhí)行了身為祖國公民的義務,不會像支援大城山一樣獲得先進個人稱號。
況且她也不是軍人,不能在部隊得到實質性的獎賞,因此,在明面上,她只得到了一張合乎規(guī)矩的獎狀。
可她對前線的貢獻和付出不容忽視,哪怕她救回顧鈞是因為二人的夫妻關系和個人情感,可卻直接關系到進攻敵軍大本營的行動能否順利進行,毫無疑問也是功勞一件。
因此領導們綜合考慮,將顧鈞的軍銜由上校升為大校。
等再熬個兩年資歷,通過各方面的審核之后,他就能直接升為師長,真正能讓人稱一聲“首長”了。
顯然顧鈞也知道自己能有今天,都虧了妻子的助力,因此緊緊抱住了歲歲,鄭重而真誠道:“謝謝。”
孫偉也因為在前線突出的表現(xiàn),已經(jīng)升為了2團副團長,只不過他受傷比較嚴重,現(xiàn)在還在家里躺著呢。
李文娟一直沒抽出功夫來顧家,就是因為要照顧他。
開完表彰大會回大院的路上,正好路過收發(fā)室,收發(fā)員看到顧家夫妻連忙道:“顧團長,云大夫,冰市愛民村的電話,找葉姨的!”
顧鈞和云歲歲去接電話,讓王勇回家找葉青蘭過來。
電話接起,姚叔的聲音從對面?zhèn)鱽?,“誒,鈞兒啊,你幫叔問問你媽,地她還包不包了?”
“表叔您等會兒,我媽馬上就過來?!鳖欌x回答道。
等葉青蘭的間隙,順便問了問村里的情況。
他沒想到,母親只是半年多沒回去,村里就發(fā)生了不少大事。
其一是老趙家的趙杏兒不知道咋回事,竟然跟邱小芳她丈夫搞在了一起,還被邱小芳捉奸在床。
邱小芳從小就是個厲害的,哪能受得了這個,薅著趙杏兒的頭發(fā)就往她臉上撓。
偏偏她丈夫看不過去,一腳把邱小芳踢開,護著柔柔弱弱的趙杏兒不說,還說她再鬧的話就要把她的孩子摔死。
顧家表叔年紀雖然不小了,但聲音中氣十足,云歲歲在旁邊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驚訝道:“那孩子不也是邱小芳丈夫的么,他也忍心?難不成那孩子真不是他的?”
被侄媳婦聽見自己說八卦,顧家表叔有點不好意思,清了清嗓子才說:“那就不是唄,虎毒還不食子呢,誰會老想著把自己孩子摔死?”
云歲歲張大了嘴,“不是他的,那不就是黃……”
“你聽我說呀!”
顧家表叔也算是打開了話匣子:“邱小芳被她男人嚇到了,當天晚上就抱著孩子跑去了黃老實家,在那住了一宿?!?/p>
“以前大家伙兒只是猜著玩,她這一往黃家跑,全村上下可不就都知道了,那孩子八成就是斌子的!”
“他男人估計也知道了這事兒,攆到咱們村來,二話沒說就把那孩子摔死了!造孽哇!”
聽到這,饒氏云歲歲都不由嚇到了,半天都沒出聲。
最后還是表叔問:“對了,我打電話也是想問問你們,知道斌子最近咋樣了不?咋說也是他的孩子,還是得跟
告訴他一聲。”
“那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,日子不好好過,兵也不好好當,回來沒幾天又跑南省去了,沒個定性!南省最近不是打仗呢,也不知道他咋樣了?”
云歲歲和顧鈞對視一眼,不好說黃秀斌當了叛徒的事,畢竟也不光彩,怕表叔受刺激。
因此顧鈞只是含糊道:“他一時半會兒回不去,我也聯(lián)系不上他,孩子的事該咋處理就咋處理吧?!?/p>
顧家表叔也覺得是這么回事兒,點點頭道:“人已經(jīng)讓公安抓走了,咋處理也不是咱普通老百姓說了算,真是可憐了那個孩子,他有啥錯?”
“現(xiàn)在邱小芳和趙杏兒都瘋瘋癲癲的,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好,唉,咱們村是不是犯啥說道,趕明兒我和大隊書記去北山的觀里頭拜拜,老這么整誰能受得了!”
顧鈞無奈,但也知道老人家就信這個,改不了的。
很快,葉青蘭就來了。
聽說是包地的事兒,她低頭想了想,不好意思道:“鈞兒,歲歲,媽還是想跟你們商量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