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不知道上輩子顧鈞的死和黃秀斌有沒有關系,但他確實是顧鈞死后的最大受益人無疑。
再加上對他本人的品性和手段的了解,即便上輩子顧鈞的死不是他直接造成的,云歲歲也不敢放任他在顧鈞身邊自由活動。
尤其在現(xiàn)在這么緊張的形勢下。
即便上輩子他沒有害死顧鈞,只怕這輩子一找到機會,他也肯定不會讓顧鈞好過。
只是云歲歲沒想到,明明都已經退伍的人了,竟然還能在異國他鄉(xiāng)的戰(zhàn)場上相遇。
難道是因為她改變了太多的事,老天爺看不過眼,在這件事上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?
雖然擔心著黃秀斌的事,但云歲歲實在太累了,再加上有孕在身,吃了顆安胎藥后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錢小又看著她蒼白的臉,怕她夜晚受涼,去柜子里又拿了條被子給她蓋上,才去忙活自己的事。
這一晚,云歲歲睡得非常沉,連其他人換班的聲音都沒能吵醒她。
直到清晨五點,天色剛蒙蒙亮,她才在錢小又的呼喚聲中醒過來。
見她睜開眼,錢小又松了口氣,“你終于醒了,你不知道我叫了你多久,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呢!”
云歲歲起身,看外頭昏昏沉沉的天色,知道今天天氣不會好,八成是要下雨。
她心中惦記著顧鈞,想見他,卻又怕真的見到他。
畢竟只有傷員才會來這邊救治,沒什么事的都在前線對敵呢,不會回來。
當然了,不會回來的還有一種人,她不愿意去想。
就著熱水吃了一張葉青蘭烙的糖餅,餅的四周已經有些干了,里頭夾著的糖也結成了塊,咬起來腮幫子都疼。
但為了補充體力,她還是硬著頭皮吃下去了。
吃好飯去換班,一天的救治工作就要開始了,周而復始。
也不知道今天前線發(fā)生了什么事,回來的傷員受傷都很嚴重,血肉模糊都算是輕的,缺胳膊少腿才是常態(tài)。
云歲歲兩輩子加起來早就看慣了這些,本來不應該有什么異常,奈何妊娠反應她也控制不了,看到一個肚子被炸爛了的患者后,她頓時扶著門干嘔起來。
做手術的是位中年醫(yī)生,看到她的反應眉頭一皺,“受不了就出去,自己是干什么來的不知道嗎?連這都看不了還當什么醫(yī)生!”
云歲歲知道他也是救人心切,而且自己也確實影響了大家,便也沒反駁什么,“抱歉,我出去調整一下?!?/p>
她出去吃了一顆沒有副作用的舒緩腸胃的藥,又含了一片陳皮果脯,回來時就已經好多了。
那大夫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么。
她也就繼續(xù)一邊給病人止血一邊下手,一絲不茍地工作著。
人一旦忙起來,時間就會過得很快,一天眨眼間又過去了。
今天云歲歲還要上晚班,因此只把一些手術和醫(yī)療器具收了起來,人并沒有走。
男醫(yī)生換班的時候,看她臺器具是下意識護住肚子的行為,臉色頓時嚴肅起來,“你懷孕了?”
他話音剛落,所有醫(yī)護人員都看了過來,錢小又更是驚訝地張大了嘴。
云歲歲點點頭,“對。”
“胡鬧!孕婦來這干什么,這是對自己和胎兒雙重的不負責任!”
男大夫更加氣憤了,“你丈夫呢,他也同意你過來?”
云歲歲動作頓了頓,“他還不知道呢?!?/p>
“荒唐!太荒唐了!”
男大夫吹胡子瞪眼,指著她道:“以后你的工作時間就是七點到九點,不用跟別人換班了,趕緊回去!”
云歲歲張了張嘴,“謝謝肖醫(yī)生?!?/p>
這世上還是好人多??!
知道她懷孕之后,太重太累的活大家都不會交給她,偶爾沒有病患或者病患較少能忙得過來的時候,也會讓她坐著休息會兒。
得到這樣的優(yōu)待,云歲歲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只能工作時更認真高效些,不給別人添麻煩,還偶爾給大家兩塊糖甜甜嘴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得飛快,轉眼間云歲歲已經在營地將近二十天了,可卻沒見過顧鈞一面。
期間也有兩個43軍的小戰(zhàn)士來這治療,可他們只說顧鈞領了特殊任務,但誰都不知道他的行蹤。
而由于她們的醫(yī)療帳篷在大后方,前面還有一個急救點和兩個救援點。
如果不是傷到不能再參與戰(zhàn)斗,是不會被送到他們這來的,因此他們的消息也相對沒那么靈通,前線的事情要過好幾天才能傳到這里來。
就連黃秀斌在那次見面之后,也都不見了蹤影,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時間來到三月八日,距離顧鈞出事的日子只剩下兩天。
云歲歲心里也越發(fā)地焦躁起來。
一上午的救治過后,她實在按耐不住,準備去43軍那邊問問顧鈞大概在什么方位。
可她剛踏出門,離老遠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,只見戴向學背著一個人靠近帳篷,身邊還跟著王勇。
云歲歲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,連忙上前,就看到背上那人身上好幾個血窟窿都在汩汩的往外冒著血。
腹部不知道哪在流血,都把戴向學的衣服浸透了。
那人露出臉,竟然是孫偉。
云歲歲眉頭狠狠一皺,“怎么回事?”
戴向學和王勇看到她都有一瞬間的驚訝,卻又莫名覺得理所當然。
戴向學已經精疲力盡,壓根就說不出話了,王勇便回答道:“步槍打的,肖醫(yī)生在不?”
“在?!痹茪q歲幫忙扶著傷患,“快跟我來吧?!?/p>
孫偉身上的出血點太多了,她都不知道該捂哪個好。
肖醫(yī)生上一個被刀劈砍的病人還沒手術完,看了孫偉的情況后,整張臉都皺了起來。
“我這邊馬上就好,你能給他止血不?”
云歲歲點頭,“沒問題。”
“你確定不,不行的話我讓人去前面喊個大夫過來,你那身體狀況……別逞強?!毙めt(yī)生再三跟她確認。
云歲歲面上卻十分淡定,“放心吧,我可以?!?/p>
說罷就從包里拿出銀針和止血藥,有條不紊地忙了起來。
見她確實有章法,肖醫(yī)生也不再分心,抓緊做著手里的縫合工作。
云歲歲一邊施針,一邊還打聽起了前線的戰(zhàn)況,尤其是顧鈞的具體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