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愕然抬眼,看著蕭煜。
“皇帝怎么突然想起元妃了?”
元妃出事的時候,他還很小。
蕭煜狀若無意。
“近日尋到元妃之子,特來問問?!?/p>
“什么?!”
太后震驚不已,“元妃死的時候,可是一尸兩命,她哪來的孩子?”
蕭煜薄唇輕扯,似笑非笑。
“朕也覺得這事兒十分稀奇。
“不過,那孩子確實命大。
“現(xiàn)已證實,他就是元妃和先帝的……”
“這怎么可能呢!”太后依然不信。
她恍恍惚惚地看著蕭煜。
透過他這張臉,仿佛能看到當(dāng)年的先帝——那個無情又有情的男人。
在元妃以前,先帝對后宮的女人雨露均沾,卻也同等的無情。
元妃出現(xiàn)后,先帝就像變了個人。
從前他下了朝就在御書房,只有夜里才會入后宮,竟為了元妃,白天也總往后宮跑。
從前不擅情情愛愛的男人,為了元妃,親自操持她的生辰,為博美人一笑,令百花一夜間齊開放。
元妃得沐盛寵,宮里哪個女人不嫉妒?自然也包括她……
“母后?!笔掛系穆曇?,將她從回憶的泥沼中拽出來。
她意識到自已剛才失態(tài),強行調(diào)整情緒。
“如果是真的,那就是好事一樁了。
“先帝泉下有知,一定會很高興?!?/p>
太后笑得勉強,手緊緊握攏,成拳狀。
蕭煜看了眼她的拳頭,沉聲道。
“母后似乎并不喜歡元妃。
“若您不喜,那朕也就沒必要讓那孩子認(rèn)祖歸宗。”
太后頗為意外。
皇帝居然肯為了她,不認(rèn)先帝之子?
她就知道,哪怕不是親生母子,皇帝對她還是有幾分敬重的。
太后的雙手放松,面目慈祥地說道。
“哀家對元妃,談不上喜不喜歡。
“那孩子畢竟是皇室血脈,還是認(rèn)回來的好。
“免得外人拿著你的把柄?!?/p>
蕭煜忽而道。
“母后難道不知,元妃來自東山國么。”
聞言,太后臉色劇變。
“東、東山國?”
看神情,她不像是裝的。
“元妃居然是東山國的人?哀家從未聽說啊!”
蕭煜目光深沉地望著她。
“因著元妃這層身份,朕暫且不會替先帝認(rèn)回那個孩子。
“并且,宮中也要徹查一切和元妃有關(guān)的人?!?/p>
太后義正言辭。
“如此說來,元妃很可能是東山國派來的細(xì)作?這還了得!簡直狼子野心!”
話音剛落,桂嬤嬤端著兩碗冰沙進(jìn)來了。
蕭煜卻起身告退。
太后曉得他政務(wù)繁多,沒有留他。
而且,她這會兒也心事重重。
元妃是東山國的人,先帝知道嗎?
可笑啊。
先帝向來排斥別國女子,后宮從來不納那些人,就是怕擾亂皇室血脈。
結(jié)果,他所有的真心和寵愛,都給了一個東山國女子。
太后苦笑連連。
真不知,這是誰的報應(yīng)。
她們這些世家貴族出身的姑娘們,鉚足勁兒爭寵,卻輸給一個細(xì)作。
桂嬤嬤擔(dān)心地問。
“太后,您這是怎么了?”
方才她進(jìn)來時,只聽到“狼子野心”。
太后瞧著桂嬤嬤,眼神悲哀。
她身邊也只有桂嬤嬤能夠訴苦,遂將剛才皇帝所言,都跟桂嬤嬤說了。
霎時間,桂嬤嬤的瞳孔悄然放大。
她手捧著冰沙,指節(jié)微微用力、發(fā)白。
……
宮中徹查細(xì)作。
慈寧宮十分配合。
當(dāng)晚,桂嬤嬤收到一張字條。
看到字條上的內(nèi)容后,她的手抖得越發(fā)厲害,心都要跳出胸口。
那個叫彩萍的婢女,竟然知道她當(dāng)年做過什么!
半夜。
桂嬤嬤按照字條所寫的,前去一處冷宮赴會。
到地方,就看到一個披著斗篷,背對著她的人。
她一不做二不休,拔下發(fā)簪,將鋒利的那頭對準(zhǔn)那人,疾跑著沖過去……
下一瞬,那人忽地轉(zhuǎn)身,并反扣住她胳膊。
桂嬤嬤這才看清,帽兜下的那張臉,竟是皇后身邊的婢女——晚秋。
她驚覺不妙,用力掙脫后,拔腿就要跑。
但,出口忽地出現(xiàn)一群侍衛(wèi),擋住她去路。
后方,一道聲音叫住她。
“桂嬤嬤,老當(dāng)益壯啊?!?/p>
她驚恐地回頭,對上廊檐處、皇后娘娘那冷冽的眸子。
鳳九顏一個擺手。
“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