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,蕭煜正在看邊境戰(zhàn)報。
劉士良近前請示,“皇上,皇后娘娘求見?!?/p>
蕭煜頓時疲乏全消,冷厲盡退,覆上點點溫和。
鳳九顏一入內,劉士良就頗有眼力見地退下了。
御書房內,就只有帝后二人,說什么、做什么,都不必避諱。
“怎么過來了?午膳用過了?”蕭煜這些日子忙于國務,已經好些天沒和她一起用膳。
鳳九顏點頭回應,隨后詢問。
“皇上,南邊的戰(zhàn)事如何了?”
蕭煜牽起她的手,與她一起進內室小榻上坐著。
他邊走邊說。
“朕就知道你關心此事,正想著告知你。
“南境軍已前往綏和部反攻,目前傳回來的都是好消息。
“綏和部后方不穩(wěn),便顧不得南疆。
“想來,很快就能收兵了。
“南疆之危易解,朕最擔心的,還是北燕和東山國?!?/p>
鳳九顏垂首肯定。
“我過來,正是想與您說這事兒。”
她隨身帶著輿圖,展開來鋪在茶案上。
“我疑心,綏和部聯軍想對付的,不僅僅是南疆?!?/p>
蕭煜聽聞此言,眉心微鎖。
鳳九顏接著指出幾個位置,繼續(xù)道。
“綏和部聯軍若是攻下南疆,下一戰(zhàn),就是南齊。
“我還想起,大婚第二日,關來硬將軍就來信說,東部有異動。
“東部、南部,加上北方的北燕……”
鳳九顏停頓,抬眼看著蕭煜,神情沉重,“皇上,這是圍攻之局?!?/p>
圍攻,即,所有國家聯手攻打一個國家。
類似這樣的局面,蕭煜初登基時就遭遇過。
彼時諸國眼見南齊政權不穩(wěn),趁火打劫。
后來是長公主和親大夏,暫解扼喉之急,給了南齊喘息反攻的機會。
如今這形勢,若真如鳳九顏所言,只會比當年更嚴峻……
蕭煜看著那輿圖,劍眉鋒利,下頜緊繃。
鳳九顏提醒他。
“如今的北燕新皇,即便再瘋癲,也不至于冒著滅國的風險不斷作死。
“想來是早已和諸國結盟,認為此戰(zhàn)必勝。
“皇上,我們應當做好最壞的打算。”
蕭煜深邃的眸中一片戾氣。
“你說得對,寧可多想?!?/p>
原以為,東山國是處心積慮挑撥南齊和北燕,結果,這是一場針對南齊的圍攻之戰(zhàn)!
真是防不勝防!
蕭煜順著鳳九顏的猜想,冷聲道。
“東山國三年一征兵,兵士不在多而在精,入軍營前就會進行擇選,將士個個能打硬仗。
“但因著人數不多,無法進行大肆的外擴。
“這一場針對南齊的圍攻之戰(zhàn),東山國要么不參戰(zhàn),要么只派出少數兵力。以此坐收漁利?!?/p>
說話間,他的神情專注而認真。
停頓沉思片刻后,他斷言。
“既是聯軍,就當拆了它們。
“別國若知曉東山國的陰謀,必不會聽之任之?!?/p>
別人也都不是傻子,白白為你東山國出力,好處還都讓你占了。
鳳九顏按住他冰冷的大掌,眼神堅定。
“皇上,聯盟當破,但不能盲目地去破。
“說句狂妄的話,那些小部族,我南齊兵士必能勝之。
“我認為,當破大國。”
蕭煜默契地懂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是說,西女國?”
鳳九顏點了下頭,眸色冷然。
“我愿出使西女國。”
蕭煜立即搖頭。
“不行。你貴為一國之后,怎可出使?”
鳳九顏十分堅持。
“西女國不同于別國,她們的國主和官員都是女子,對男子有莫名的敵意。再者,正因為我是皇后,前往出使,西女國更樂于接受?!?/p>
“南齊從無皇后出使……”
形勢緊急,鳳九顏態(tài)度決絕。
“秘密出使。對外不可透露此事。
“一方面,不讓前朝知曉,免得他們意見不一,耽誤大事。另一方面,以免北燕和東山國有所察覺,改變策略。”
蕭煜擰著眉頭。
“你要出使西女國,此事捂不住。”
“您只需對外稱,皇后有孕,需靜養(yǎng)。”鳳九顏早已想好一切對策,只等蕭煜點頭。
“九顏,朕擔心的,是你的安危。”
蕭煜凝望著她,猶豫不決。
鳳九顏起身,主動坐在他腿上,捧著他的臉,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,仿佛在哄他。
“皇上,圍攻之局一成,南齊就亡了,到時候,哪里還有什么皇后。我也是為了我自已。
“放心,我還舍不得死。
“澹臺衍詭計多端,此番幫我們對抗綏和部,很可能就是在打消我們對他的懷疑,我謊稱有孕,也能反將一軍,迷惑別國。
“您若實在擔心,就將飛鷹軍派給我。”
飛鷹軍曾是她組建的,后來因著喬墨一亂,她解散了飛鷹軍,將他們送給了蕭煜。
為了她的安危,別說飛鷹軍,就是將軍隊派給她,蕭煜都愿意。
他抓起她的手,把帝王兵符放到她手里。
“皇后,平安歸來?!?/p>
她說得對,眼下容不得兒女情長、優(yōu)柔寡斷。
圍攻之局一成,南齊必亡,到時候,死的是千千萬萬的百姓。
他得決斷。
并且,也相信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