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再次制止柳華。
只要柳華動手,那些侍衛(wèi)都會跟著對付烈無辛。
烈無辛的眼里,好似覆著寒霜。
瑞王面色溫和,勸他。
“這天下的事,不是非黑即白。
“蕭橫的確作惡多端,卻也并非沒有做過好事。
“烈兄你為摯友報仇,做了許多你認為正義的事,可你能說,你是個完全的好人嗎?
“你可以殺了蕭橫報仇,但你如此無止盡地折磨他,何嘗不是在折磨你自已。
“我同情的,不是他,而是千千萬萬身不由已、無法與天斗的人罷了。”
烈無辛臉色陰沉。
“說的真好聽。
“瑞王殿下,你一直假裝這副悲憫模樣,不累嗎?”
烈無辛那雙眼睛,似乎能直擊人心。
瑞王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厲。
“烈兄,我敬你重你……”
“我與你沒有交情,用不著與我說這些場面話!”烈無辛語氣不善,“總之你記住,這籠子里的畜生,給他水和干糧,我不阻止,但,別讓我看到你們那些惡心的憐憫!”
他們對蕭橫的同情,都像刀子,刺向當初那個一腔熱忱的少年。
烈無辛轉(zhuǎn)身離開,獨行在隊尾。
其他人都看著他,一時沉默無言。
柳華請示瑞王。
“王爺,烈無辛以下犯上,是否……”
瑞王抬手,制止他繼續(xù)說下去。
“別多事。我們只需盡快回皇城?!?/p>
馬車里。
阮浮玉聽到了所有事。
當瑞王回到車廂,阮浮玉嘲諷。
“裝不下去了?
“當眾被拆穿,很難堪吧?!?/p>
她一直都清楚,瑞麟并非表面那么溫潤和煦。
但他很能裝。
那張黑透了的真皮,已經(jīng)和那張溫柔的假面融為一體,有時連他自已都分不清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。
瑞王輕嘆一聲。
“阿玉,我們才是一家人,你不幫我,反倒挖苦我,叫我好生寒心。”
阮浮玉笑了。
“行了吧。
“你用得著我一個瞎子幫忙?
“我現(xiàn)在真要動手,未必打得過烈無辛。
“奉勸你少惹事。”
瑞王點頭應(yīng)下。
“我記住了,以后我就在馬車里陪著你和吉兒?!?/p>
……
皇城。
蕭煜收到重要消息。
東山國地下的那只“巨蛛”,已經(jīng)被移到地面,正在運回來的路上。
他迫不及待,將這好消息告知鳳九顏。
但是,鳳九顏看著他,幾次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蕭煜感覺到她的猶豫。
鳳九顏神情認真且嚴肅。
“駐守在原屬東山國——梧州城的將士,他們找到了澹臺衍留下的信,上面寫明,要你親啟?!?/p>
蕭煜眉頭緊鎖。
給他的信么。
鳳九顏拿給他,讓他自已打開。
“我檢查過,這信沒有任何機關(guān)毒粉。你可以放心拆開來看?!?/p>
蕭煜懷著疑惑的心情,將信展開。
——【吾皇萬安。四境安定,天下歸一,若能助我王成就此大業(yè),罪臣身死而無憾。唯一事常念之,愛徒元湛,性魯莽,需多加鞭策,假以時日,必能助我王安邦定國。
——【罪臣初至東山國,志在元家,悉心栽培,卻道天意弄人,偶得元湛非元家血脈,即,非大周皇室血脈,難有出師之名,故棄之,奔走他國,尋元妃之子。
——【后知元妃入宮前,已為齊皇誕下一子,此乃天命。吾皇得天時地利人和,勢必一統(tǒng)天下。
——【吾王許是不記,年幼時言“若天下歸一,則天下無戰(zhàn)”,曾經(jīng)稚子之言,竟成為罪臣畢生之志,可謂天道蒼蒼,眾人皆為棋,此乃定數(shù),衍無力抗之。元妃愛子,亦愛萬民,衍孑然一身,唯有罪身,還報元妃當年之恩。
——【罪臣頓首?!?/p>
蕭煜看完這信,神情變得越發(fā)凝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