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范醉所想,整個鎮(zhèn)國公府的人確實到現在為止,都還沒有人知道溫姒會操控毒蟲的事。
溫權勝所知道的,最多就是溫姒極有可能跟著莫愁師太學了醫(yī)術和毒術。
因此他才會誤以為范醉是來給溫姒當眼線的。
溫權勝做事向來都是無利不起早,這點他自己都很清楚。
而“將心比心”,他覺得溫姒最像他,所以他更覺得溫姒把范醉送回來,肯定不會是那么好心。
哪怕她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,比如可以改姓了。
但像范醉這樣好的可以對付鎮(zhèn)國公府的工具,她溫姒真的會輕易扔掉?
反正溫權勝是不信的。
同時已經猜到了溫權勝是在想什么的范醉忍不住在心底嗤了一聲。
他還當他這個父親有多厲害,結果連姐姐的手段都不知道。
真是蠢貨。
范醉想了想,又覺得這似乎是個好事。
他要是幫姐姐對付了這鎮(zhèn)國公府,說不定就能去跟姐姐邀功要好處了!
范醉當然也是有自己想要的。
他想到這里,頓時決定將計就計——
“撲通”一聲,范醉突然跪在地上,渾身瑟瑟發(fā)抖,低著腦袋說道:“沒想到父親竟然如此厲害,兒子才剛回來就被您給發(fā)現了,兒子實在有愧,只是請父親見諒,兒子之所以答應也只是為了能夠回家而已!”
說到最后一句時,范醉為了更加情真意切一些,還都帶上了哭腔。
那聽起來,就像是被人脅迫的一般。
聽到他終于“承認”的溫權勝頓時了然地點點頭,“你倒是老實,難道就不怕這么說出來了會被本公那個逆女給除掉?”
范醉聞言故作一驚,惶恐不安道:“圣女殿下她不是出家人嗎?出家人怎能殺人?”
“呵,你若是真把她當成心慈手軟的善徒,那遲早有一天你會死在她的手上。”
溫權勝冷笑一聲,譏諷說道。
“對了,你既然是跟著她一起從滄州回來的,那你可知道或者可曾見過一個名叫溫鈺之的病弱少年?他是你的四哥。”
范醉心說當然見過!
他那好四哥還是他親手送走的呢。
“不曾見過,我被姐姐找到之后,就被她給關起來了,一路上除了黑旗軍,根本不曾見過其他人,就連進京之后也是被攝政王殿下給帶走關在了攝政王府?!?/p>
范醉搖搖頭,半真半藏的說著。
他反正是根本不怕。
因為就算溫權勝派人去查,也是查不到多少。
知道他一些秘密的范家人都已經下了大獄,不日就將問斬。
這期間還有黑旗軍的親自看守,就算溫權勝想從那邊探查也無從入手。
至于滄州那邊,他們就更查不到了。
因為所有的痕跡都已經被抹除得一干二凈。
此時溫權勝對他的話雖然心存懷疑,但也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。
畢竟在他看來,區(qū)區(qū)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,想要在他的面前耍手段跟他斗,還太嫩了點。
不管這小子究竟藏了多少,總之等他的人去滄州探查了回來,一切終會現行。
但可惜溫權勝根本就不知道,他面前的是怎樣一頭狡猾又危險的小狼崽子。
出了溫權勝的書房后,溫家的管家就領著范醉往給他安排的住處過去。
一路上范醉都在東看看西看看。
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,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前面帶路的管家,“管家老爺子,話說我大哥呢,我都回家這么久了,怎么也不見我大哥出來接我?”
范醉今日在朝堂上見過溫長韞,也看得出來溫長韞似乎是有些向著他姐姐那邊的。
所以比起那溫子越,范醉其實對這個大哥的興趣更大。
當然還有那個離家出走的二哥。
聽說當初二哥溫子辰就是為了他姐姐才跟鎮(zhèn)國公府所有人鬧翻,出走之后,也不知怎的忽然間就下落不明了。
范醉特意打聽了一番,竟也打聽不到。
不過也沒關系,反正總有一天是能見到。
今日他更想去會會他的那個大哥。
然而管家卻搖搖頭道:“大公子如今不在府中,小公子也莫要多問,國公爺說了您暫時不能到處亂走,還請小公子別讓老奴等人為難?!?/p>
范醉聽見這話,卻是微微疑惑的皺了皺眉。
不在府中?
這怎么可能!
他那大哥明明早就已經回了鎮(zhèn)國公府,還是跟他那父親一起回的。
難道是今日在朝堂上便宜大哥做了什么讓他那便宜父親不滿意,所以把人給關起來了?
想到這里,范醉眼底頓時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。
他倒是要看看這便宜父親到底干了什么。
等進了給范醉安排好的院子,果然管家一走,外頭就落了鎖。
還有兩個氣息渾厚的侍衛(wèi)守在門外。
范醉渾不在意的走進屋內,隨便瞧了兩眼后,踢掉自己的鞋子便往床上躺去。
接著,便開始靜靜等待著夜色降臨。
另外一邊。
已經回到了水月觀中的溫姒正在抄寫著這幾日落下的佛經。
門外的小寒端著一盤剛做好的點心,沒有直接進屋內,只是時不時的往里面探頭看看,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。
“殿下今天都已經抄了整整三個時辰了,看著也太安靜了點,是不是今日在朝堂上發(fā)生了什么事?”
小寒悄聲問著出現在她身后的逐月。
因為溫姒自回來后,就一直抄到了天黑,實在是很難不讓人擔心。
逐月?lián)u搖頭,露在面具之外的一雙眼睛微微彎了彎,低聲道:“不必擔心,主人今日心情很好?!?/p>
她看得出來,溫姒此時是完全沉浸在了抄寫佛經之中。
從陛下旨意下定之后,她的情緒就一直十分的活躍。
她想要發(fā)泄一下這種情緒。
所以在回來后,她先后告訴了她師父和她娘親這個好消息。
而后又拿出了厚厚的佛經,一口氣抄到了現在。
直到天黑,她的情緒才終于平復了一些。
她勾著嘴角,當抄寫完最后一行字,才提筆放下。
正要叫小寒進來把抄寫完的佛經拿去晾晾時,逐月突然端著那盤點心進來。
“您的那位‘弟弟’來了,現在在后山溪邊,說是有急事想要見您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