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文顏一愣,原本他以為是協(xié)助縣令開荒,誰不干活就拿鞭子抽,當(dāng)個監(jiān)工就行。
順便查一查百姓這么大規(guī)模的懶散,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起幺蛾子。
可聽孫安慎這意思,是要把所有事都交給他們四個來干??!
他們啥時候干過這種事,這可真是兩眼一抓瞎!
趙文顏趕忙道:“那孫大人您……”
話沒說完,孫安慎就猜出了他要說什么,連忙擺了擺手。
“開荒的事情只能是幾位大人來辦,這是工部交代下來的事,我們可不敢違抗,要不然被上面知道了,我們可承擔(dān)不起?!?/p>
“但幾位大人要是有什么需要,我們閑暇之余該幫肯定還是要幫的?!?/p>
“不過我們同州縣政務(wù)比較繁忙,可能沒有什么閑暇時間?!?/p>
趙文顏臉色十分不好,什么政務(wù)繁忙,沒有時間,都是借口!
這家伙說了這么多,意思不就是所有事都你們干,我們本地官員就在一旁看著。
這樣確實沒錯,可一般情況下都是地方官員和京城派來的官員一起合作,將事情盡快辦成,這樣有了政績大家一人一半,你好我也好。
但現(xiàn)在孫安慎的意思顯然是不想你好我也好了,畢竟事情如果辦不成,和他一點關(guān)系都沒有。
趙文顏不明白,他們是初來乍到,以前大家從來沒有見過,更沒有得罪過他,這孫安慎為何會突然弄這一出?
現(xiàn)在他算是明白,為什么洛安說這人笑起來讓人感到不舒服了。
自己看著這張笑臉,也感覺不是滋味。
其余的豪紳們依舊是滿臉笑容,但任誰都能看出來,這幫家伙和孫安慎是穿一條褲子的。
孫安慎不點頭,他們是絕對不會幫忙的。
黃百鳴頓時感覺這酒杯里的酒水難以下咽,將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。
“按照孫大人的意思,開荒這事你們同州縣就撒手不管了唄?”
孫安慎被質(zhì)問也不生氣,臉上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。
“黃大人這話說的,我們怎么會不管呢?這畢竟是給我們同州開荒,產(chǎn)出的糧食也是歸我們同州所有,所以這銀錢我們還是要出的?!?/p>
洛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,他算是看明白了,這場宴席說是接風(fēng)洗塵,但實際上主要是給他們來一場下馬威的!
就是在告訴他,你們是欽差,是強龍,但我們是地頭蛇。
在京城你們可以飛在天上,但來到同州,你們這些強龍就得趴在地上來和我們這些蛇在一起。
掃了一眼對面坐著的宋福,看著他那張肥肥胖胖和藹可親的臉,洛安卻覺得這件事中他的分量絕對不輕。
畢竟這可是太后的弟弟,是國舅爺!
按照流蘇的意思,這個宋福不顯山不露水,暗藏的實力卻非比尋常。
洛安感覺這一桌子人,雖然一直說話的事孫安慎,但真正管事的肯定是這個宋福。
孫安慎沒有到底和他們?yōu)殡y,但宋福就不一樣了,洛安幾人除去欽差以外,真正的身份可是錦衣衛(wèi)。
大家都不是傻子,太后知道姬空月一直在想辦法對付她,這個節(jié)骨眼派幾個錦衣衛(wèi)去了同州,明面上說是開荒,但誰能相信?
而且姬空月在朝堂上說了,只要荒開不完,他們就不許回京。
若是這樣的話就說得通了。
太后或者宋福是想用開荒為枷鎖,把他們幾個一直鎖在同州。
既然眼下對方已經(jīng)表明了態(tài)度立場,那就沒有必要再繼續(xù)虛與委蛇了,洛安直接開口問道。
“孫縣令能給多少銀子?”
孫安慎又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唉,前一段耽誤了那么長時間,已經(jīng)給壯勞力們發(fā)了不少銀錢,我同州縣也不是什么堆金積玉之地……”
“孫縣令不用繞圈子,就直接說能拿出來多少錢吧!”洛安開口打斷。
孫安慎一頓,緩緩道:“同州縣還能拿出來三千兩銀子?!?/p>
洛安問道:“壯勞力的工錢是多少?”
孫安慎答道:“一日百錢?!?/p>
聽后,洛安眉頭緊皺起來,一個人一天一百錢,十天就是一兩銀子,這三千兩銀子夠三千人干十天的。
那幾座荒山他們來的時候看到了一些,面積不小,若是正常開荒的話,怎么也得四五千人干半個月才能干成。
可現(xiàn)在只有三千兩銀子,干十天也就能干完一半左右,還必須是這幫壯勞力盡心盡力的干活才行。
這不是純扯淡么,這幫壯勞力要是能盡心干活,還用得著他們四個大老遠跑過來?
錢不夠,人不行,還想盡快回京城。
洛安看著一旁的孫安慎,手中扒拉著桌子上的雞骨頭,好想說上一句。
“你還真吃啊!”
趙文顏開口道:“這錢是不是少了點?”
孫安慎頓時滿臉無奈:“沒辦法啊,同州貧窮,每年的稅收不多,一大半都上交了。”
“這段時間還一直開荒,這些壯勞力雖說干活不賣力氣,但也不能不給他們錢啊,要不然這么多人聚在一起,萬一沒有處理好,那可就容易出大事??!”
“錢就這么多了?!?/p>
說著,孫安慎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宋福等人。
“要不你們試試能不能讓這些豪紳捐點錢?”
宋福等人聽到這話,頓時一個個或抬頭看天,或低頭看地,要么當(dāng)作沒聽見繼續(xù)吃東西,顯然都等著洛安幾人主動開口說好話求他們。
洛安也看出來了,冷笑一聲站了起來。
“既然縣衙沒有錢了,那就算了,這些錢也夠用了?!?/p>
“時候不早,我們先去歇息了?!?/p>
孫安慎趕忙站了起來:“那開荒……”
洛安道:“我正要和孫縣令說這件事,讓那些人明天再干一天,后天就讓他們都回家去吧?!?/p>
桌上的眾人聽后都是一愣,一個個臉上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孫安慎驚道:“難道不開荒了?”
洛安笑道:“當(dāng)然開,只不過用這幫游手好閑懶散成性的人,肯定是開不了的?!?/p>
“那……”孫安慎還想要追問,卻被洛安出言打斷。
“孫縣令剛才說了,開荒的事情交給我們,既然這樣我們要做什么,你就不要多問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