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年關(guān),寒流竟意外褪卻,可對于沈家來說,仿佛還停留在冬天。
沈煜為洗白自己而發(fā)布的那條離婚聲明,在沈家內(nèi)部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一大早,大伯母跟二嬸帶著宗親長老殺到了沈宅,準(zhǔn)備過繼的事了。
沈母讓傭人把大鐵門鎖住,奈何晚了一步,還是叫他們沖了進(jìn)來。
烏泱泱的一群人,有老有少。
大伯母進(jìn)門就讓帶來的人準(zhǔn)備香案祭品。
這些都是過繼用到的東西。
躲在二樓的沈母看情況不對,立刻沖出來怒喝;“你們干什么,這是我家,要撒野回你們自家去。”
“那天說好要從我們兩家選一個孩子過繼,今兒日子就不錯,我跟二嬸子商量好了,讓孩子抓鬮,抓到誰,誰就過繼進(jìn)來,宗族長老作證?!贝蟛敢煌ㄝ敵龊?,身后人紛紛附和。
沈母險些被氣暈過去,這群忘恩負(fù)義的賤人們,當(dāng)初要不是她從中調(diào)和,憑她們也想踏進(jìn)沈家大門?
“誰讓過繼的你們找誰去,我又不缺兒子?!鄙蚰笐嵢坏?。
二嬸道:“您是不是忘了,那天是老爺子親口同意過繼的,怎么?看老爺子病了,起不來,你就想當(dāng)沒這回事?”
沈母咬牙切齒道;“他們都離婚了,還需要過繼什么!”
說到這兒,沈母對姜稚的憎恨又多了幾分。
她拍拍屁股走了,卻留下這么個爛攤子。
大伯母跟二嬸卻不管這些。
只腳都踏進(jìn)富貴人家了,豈有收回來的道理。
兩人交換了個眼神,揮手吩咐大家趕緊布置。
沈母見狀,搡傭人上前:“愣著干什么,快把這些人給我攆出去?!?/p>
傭人也很為難,在場的都是骨肉血親,她們這些外人哪里敢插手他們之間的事。
沈母叫不動女傭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揚(yáng)手給了女傭一耳光:“養(yǎng)你們這些廢物有什么用,家里進(jìn)賊了都不曉得攔一下。”
被打的女傭委屈萬分,卻敢怒不敢言。
宗族長老聽不下去了,上前訓(xùn)斥道:“沈氏,這是你該說的話嗎?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了?”
沈母哆嗦著嘴唇,指著正在擺設(shè)香案的那些人:“老祖宗,你沒看到嗎,是她們欺人太甚?!?/p>
老祖宗冷冷道:“你公公都沒說反對,你憑什么反對?難不成你還想做他的主?”
沈母解釋道:“是我公公同意的不錯,但現(xiàn)在沈煜跟姜稚已經(jīng)分道揚(yáng)鑣了,不需要再過繼孩子了?!?/p>
老祖宗道:“你既然承認(rèn)你公公同意了,就輪不到你來吆五喝六的。”
沈母憤慨質(zhì)問:“是姜稚不能生,又不是我兒子不能生。他們離婚以后,我兒子還會再娶的?!?/p>
“別說的這么冠冕堂皇”大伯母毫不留情的拆穿沈母:“你不就是怕我們兩家的孩子擋了你孫子的路嗎?”
沈母脖子一昂,索性認(rèn)了:“說的對,我有孫子,干嘛要養(yǎng)別人的。”
大伯母不屑道:“你有孫子不假,可沈老爺子若不認(rèn),他什么都不是。咱們跟你可不一樣,這族譜上都能查到名兒的?!?/p>
大伯母無疑刺到了沈母的軟肋。
族譜上找不到名字的孩子,哪怕是親生的也沒用。
二嬸拉著大伯母:“跟她說這些干什么,她自己的身分都還沒搞明白呢。”
沈母臉色瞬間血色全無。
大伯母諷刺一笑,心中了然。
沈母被曝光私自收取賓客錢財一事后,緊跟著就有小道消息傳出來,說沈母以前是東亞某個社團(tuán)幫助的私生女。
雖然這條消息最后被官方屏蔽了,可在場的誰不清楚沈母的來歷?
在南亞,就算是再普通的人家,也不可能娶個私生女回來。沈老爺子當(dāng)初不準(zhǔn)她進(jìn)門,也正是因為這個。
香案已經(jīng)設(shè)好,接下來就是抓鬮了。
看誰的命好,抓住這千載難逢的富貴。
三個男孩被推到中央,老祖宗扣著篩盅,誰抽到紅簽,就讓誰過繼。
在眾人屏氣凝神的注視下,結(jié)果出來了。
幸運(yùn)兒是大伯母家的孫子。
二嬸頓時泄氣,招手喊來小孫子:“恭喜啊大嫂子?!?/p>
六神無主的沈母趕緊給沈煜打電話,讓他立刻回來。
沈煜正為股東的事焦頭爛額,得知家里又出事了,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。
快馬加鞭趕回去后,竟發(fā)現(xiàn)宗族長老居然在家里擺上了供桌。
“你們這是干什么?”沈煜一陣火大,筆直的沖向供桌,正打算掀翻,卻被幾個堂兄弟攔住了。
“沈煜,你發(fā)什么瘋,供桌上有咱們沈家的牌位。”
沈母見兒子來了,連忙抓著沈煜胳膊,淚眼婆娑:“他們這群人狼子野心,想你爺爺?shù)募耶a(chǎn)想瘋了。沈煜,幸虧你回來的及時,不然咱們母子都要被趕出去了?!?/p>
沈煜眼底匯聚著一團(tuán)風(fēng)暴:“我爺爺在醫(yī)院生死未卜,你們就急著把自己孩子塞進(jìn)來,你們到底安的什么心?”
“我們還想問你安的什么心呢?!贝蟛改樕鋮枺骸袄蠣斪忧澳_剛同意過繼,你后腳就跟姜稚離婚了。你那些把戲也只能騙騙外頭人,你騙不著咱們?!?/p>
“我看協(xié)議上的時間是一年前,這不是瞎編亂造嗎?一年前你離沒離,我們還不清楚?”
“你們母子算是人嗎,連人家爹媽的遺產(chǎn)都要分一半,也就是姜稚娘家沒人了,姜嶺山要還活著,你們敢這樣對她嗎?”
沈煜眼睛被怒火點(diǎn)燃,看著這群落井下石的親戚,他終于明白,為什么爺爺從不跟他們多接觸。
“時辰到了。快請老祖宗把孩子記入族譜吧?!贝蟛概乱归L夢多,連忙催促。
老祖宗鋪開族譜,立刻有人遞上筆墨。
沈煜目呲欲裂,突然沖上去:“不許寫——”
幾個堂兄挺身而出,將沈煜攔在半路。
“放開。放開我……”
沈母感到一陣眩暈,扶著腦袋跌坐在地上。
完了,這下全完了。
過繼儀式結(jié)束,大伯母家的孩子正式成為沈家嫡長孫。
沈煜一拳撂倒擋在面前的堂兄。
“沈煜,你怎么打人。”
“滾開!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,桌椅板凳摩擦聲、碗碟碎裂聲,大人的驚叫聲,孩子的哭聲……全都混合在一起。
沈家,徹底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