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深吸一口氣,緩了好一會兒,才壓下心中的怒火。
隨即,臉上擠出一道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母后說笑了,朕只是因為重臣的死,一時被憤怒沖昏了頭了?!?/p>
太后看著皇帝,雖然是第一次覺得,皇帝是如此的虛偽,甚至可怕。
可她還是給了皇帝一個臺階。
“哀家知道,你不僅是哀家的兒子,是蘇離的兄長,更是天下的皇帝,身為皇帝,你也不得不暫時將親情放在一旁,凡事以國事為重,說明你是個合格的皇帝,哀家相信,你會處理好此事,哀家累了,先回去了?!?/p>
太后很聰明,她知道,自己不能繼續(xù)留在這里了。
否則只會激化矛盾,皇帝終究是皇帝,宗室也只能起到輔佐和勉力的作用。
若真的鬧僵,雙方都沒有好處,最重要的是,要以大乾為重。
看到太后的一連串反應(yīng),饒是蘇離,心中都升起了幾分敬佩。
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小老太太,若是這個小老太太執(zhí)掌江山的話,必定能讓大乾強盛起來。
可惜,這是完全沒有可能的。
大乾沒有女帝這一說,當今的皇帝更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出現(xiàn)。
而且太后的確已經(jīng)老了。
但不管怎么說,今日她還是欠下太后一個人情。
“兒臣恭送母后,今日是兒子不對,明日再向母后請安?!被实勰樕蠏熘y看的笑容,說著違心的話。
“臣等恭送太后!”
大臣們也是松了一口氣,剛才真的太嚇人。
雙方但凡有一方繼續(xù)下去的話,今天都不好收場了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還是那個曾經(jīng)他們看不起的王爺。
真是活見鬼了,明明是一條死路,居然眼睜睜地看著蘇離硬生生地闖出一條活路出來。
郭河此時,恨得牙癢癢。
他知道,今天無論他再說什么,皇帝都不會把蘇離怎么樣了。
甚至有可能為了挽回剛才的局面和皇家顏面,非但不罰,還會有犒賞。
郭河不甘心啊,他都快被打死了,哪怕現(xiàn)在,可惡的蘇離,還把他當成肉墊,兩只腳在他皮開肉綻的屁股上踩踏著。
如此羞辱,讓郭河快要崩潰了。
偏偏又要眼睜睜地看著蘇離躲過一劫,他恨,他恨啊。
眾大臣此時也是依舊跪著,不敢起身,等著皇帝開口,整個大殿落針可聞。
終于,過了好一會兒,壓抑的氣氛,被皇帝開口打破了。
“吳司溟先后七次對秦王下殺手,死有余辜,抄家,滅全族,一個不留!”
皇帝一開口,就是調(diào)轉(zhuǎn)了矛頭,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了吳司溟一人頭上。
甚至蘇離前面的六次殺局也是如此。
眾大臣此刻也不敢多說什么了,這樣的結(jié)果,是再好不過的了。
犧牲吳司溟滿門,還朝廷一個朗朗乾坤,還是劃算的。
最重要的是,以后蘇離再也不能拿刺殺一事發(fā)瘋了,這樣想著,眾臣也不得不感嘆皇帝的心智。
蘇離同樣也吃了一驚,不過還好,他也明白,同樣的套路,不可能用兩次。
發(fā)瘋,賣慘之后,蘇離也沒打算再拿這些做文章了。
這時皇帝再次一臉陰沉地開口道:“郭河誣蔑秦王在先,挑撥皇室關(guān)系在后,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,暫留兵部尚書一職,沒收全部家財,以觀后效。”
郭河聽后面如死灰,“陛下,臣……”
“閉嘴,你若是不服,那這兵部尚書一職,也是沒有必要留著了?!?/p>
若不是看在郭河為其效力多年的份上,還有當初擁護他上位的情意,今日他郭河滿門也要死。
現(xiàn)如今,他只能用殺伐的手段,給蘇離一個交代,給太后一個交代,給大乾一個交代。
郭河被皇帝的話嚇得不輕,他已經(jīng)感受到皇帝的殺心了。
哪怕再不甘心,也只能領(lǐng)旨謝恩了。
可心里那股滔天的恨意,卻是怎么也克制不住,也幸好他現(xiàn)在是趴在地上的,只有蘇離能感受到郭河顫抖的身子。
這讓蘇離不滿地狠狠用腳踩著郭河的屁股。
讓蘇離意外的是,郭河這會兒如此能忍,好像牙齒都快咬碎了,也沒有發(fā)出半點兒聲音。
蘇離目光閃過一絲殺意,這王八蛋不能留了,否則后患無窮。
只是眼下沒有機會,只能等以后再說了。
“將那兩個獄卒拉出去凌遲處死,刑部上下,徹查到底,所有參與其中的人,一律凌遲!”
皇帝明顯還沒有殺夠,又對那兩個獄卒和刑部下手了。
蘇離見狀,立馬開口道:“皇兄,臣弟有一事相求!”
“說!”皇帝這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,他現(xiàn)在真的恨不得立刻弄死蘇離。
今天他這個皇帝被赤裸裸地打了一巴掌,狠狠地一巴掌。
可謂是顏面盡失,今日之后,必然會流傳出一些罵名,冷血無情是跑不掉了。
這一切都是蘇離在這里賣慘導致的,都是蘇離。
可即便再恨,此刻,只要蘇離不是太過分的請求,他都得答應(yīng)。
蘇離可不管皇帝的臉色有多難看,反正他是挺爽的,這么長時間,今天總算是收回了一點兒利息。
接著,蘇離笑著說道:“臣弟先多謝皇兄還臣弟一個清白,但吳司溟利用職務(wù)之便,害得臣弟吃盡了苦頭,還差點兒殺了臣弟,這徹查刑部一事,可否交給臣弟自己來?”
皇帝臉色陰沉得可怕,“你想如何徹查?難不成,還想讓朕把刑部尚書的位置給你?”
眾大臣心中一跳。
開什么玩笑,蘇離要是掌控了刑部,以后還有他們好日子過嗎?指不定哪天正和小妾快活呢,就被蘇離帶人闖入抓人了。
“陛下,萬萬不可?!辈坏忍K離開口,周德明就是站了出來。
他今天也是把蘇離得罪死了,絕對不能看到蘇離掌控這么大的權(quán)力。
蘇離撇向周德明,“這貨要是不出來,他差點兒把這貨都給忘了。”
于是下一秒,蘇離便是說道:“既然周大人反對,那臣弟也不強求,不過臣弟昨日聽聞一件事,不知當講不當講?!?/p>
周德明看蘇離的眼神,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不過仔細想了一下,他可沒有什么把柄落在蘇離的手上,也就鎮(zhèn)定了下來。
皇帝則是沉聲問道:“還有你不敢講的話嗎?說吧。”
可當蘇離突然提起南境難民幾個字時,皇帝驟然色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