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晨,你是不是怨我?!卑怖蠣斪勇曇魸M是疲憊。
安林晨什么都沒說,只是淡淡的垂眸,“父親,您在說什么,我聽不懂。”
安老爺子嘆了一口氣,“當年安安的事……”
“父親!”安林晨一直緊繃的情緒,忽然有一絲崩壞的痕跡,他聲音陡然拔高,“父親,別提安安?!?/p>
安老爺子愣怔。
安林晨一秒冷靜下來,他又低下了頭,聲音也低了下來,“父親,安安也不想被您想起?!?/p>
那段過往……是安家的恥辱。
安老爺子為了安林晨,犧牲了安安。
那時候安安才十六歲,花一樣的年紀。
這是安林晨心里永遠無法釋懷的痛,即使后來那個男人……
安林晨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(guān)。
房間里又安靜下來,外面劉思思哭得聲嘶力竭,有人在攔著劉思思,不讓她進去。
“你們這些狗東西,給我讓開,你們信不信,我跟你們拼了,我弄死你們?!眲⑺妓计瓶诖罅R,她必須要見到老爺子。
她可是老爺子親口稱贊過的玫瑰一樣熱烈滾燙的女人。
他曾經(jīng)可是很迷戀自己的,即使現(xiàn)在自己上了年紀了,但也是風韻猶存,老爺子身邊這些年,她看得緊,只有她一個。
只是沒想到在這個小小的縣城里,竟然出現(xiàn)了一個破壞她家庭的女醫(yī)生。
她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女醫(yī)生。
安林晨看了看安老爺子,“您是要見她嗎?”
“不見了,見到了也是頭疼,你打發(fā)了她吧?!卑怖蠣斪悠v地說道。
“我以什么身份去打發(fā)她?”安林晨問道。
安老爺子啞然……
身份上論,劉思思是安林晨的繼母。
安林晨即使年齡大,也是晚輩。
“算了,讓警衛(wèi)員跟著,帶她進來吧?!卑怖蠣斪诱f道。
安林晨點點頭,打開門。
“安林晨,是不是你阻止我見老爺子,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劉思思大聲喊道,她現(xiàn)在整個人從未有過的狼狽,像是一只喪家犬。
安林晨看著她,一下想到了她母親去世的那天。
母親也如同她這般的狼狽瘋癲,還有絕望。
母親是絕望的,她知道自己無力回天,而劉思思到現(xiàn)在仍舊相信只要她見到了老爺子,一切就會好起來。
看啊,父親給了母親絕望,卻給了這個惡毒的女人底氣。
想想真是好笑啊。
“警衛(wèi)員,老爺子讓你們帶著這個女人進去,別傷到老爺子?!卑擦殖康拈_口。
劉思思瞬間驚喜的站直了身體,她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(fā)和衣服,她故作優(yōu)雅的上前,在經(jīng)過安林晨的時候,腳步頓住。
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,“我說過,老爺子心里我是最重要的?!?/p>
“比你們?nèi)齻€加起來都重要?!?/p>
說完,劉思思扭動著腰肢走了進去。
“老爺子啊……”
兩個警衛(wèi)員尷尬地擋在老爺子身前。
老爺子看了一眼門口,安林晨站在那,沒有進來的意思。
他嘆了一口氣,這么多年,他都知道長子心里一直有怨,只是沒想到會這么深,他已經(jīng)竭盡全力的在幫他鋪路了,但,他還是沒能放下。
到底都是自己曾經(jīng)的錯。
“老爺子???”劉思思見老爺子沒第一時間看自己,當即哽咽地出聲。
老爺子收斂心神,“你來做什么?”
“我來做什么?老爺子,你知不知道安林晨是怎么對咱們夢夢的,夢夢被關(guān)在因陰暗潮濕的看守所,她還要被游街槍斃,老爺子,夢夢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?!眲⑺妓伎薜脗臉O了。
“她把我逼到了絕路上。”老爺子淡淡的開口,面對劉思思,他沒有任何愧疚,這些年,他給她的夠多的了。
“你說什么,老爺子,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個女醫(yī)生了,你要是……”劉思思一副她可以委曲求全的樣子。
安老爺子疲憊地拍了拍椅子扶手,“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,沈醫(yī)生是個有本事的人,她得藥之前救過我一命,還是我讓阿晨舍了臉面親自去求,她才上門的?!?/p>
“結(jié)果,安夢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人家。”
“把人逼走了,現(xiàn)在不是她死,就是我死,你說說,怎么選?”
安老爺子看著劉思思,目光平靜。
劉思思語塞。
她怎么說,說選安夢,老爺子怕是會把她也舍棄了。
說選老爺子,那安夢,可是她親生的,唯一的女兒。
她舍不得。
“老爺子,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?咱們可以抓了那個女人的孩子丈夫家里人,逼迫她,如果她敢不聽話,咱們對付她的辦法多的是?!?/p>
“我是土匪嗎?”安老爺子問道。
劉思思哇的哭了起來,“我都舍不得,我不能沒有你,也不能沒有安夢。”
“必須,二選一?!卑怖蠣斪哟驍嗔藙⑺妓嫉目拊V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劉思思眼眶通紅,卻已經(jīng)勾不起安老爺子半分的憐惜,他就那么定定地看著她。
最后劉思思狼狽地想要離開,被警衛(wèi)員攔住了。
劉思思跌坐在地上。
“老爺子,你一定要這么逼我嗎?”
安老爺子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,丟給劉思思,“簽了吧?!?/p>
劉思思低頭看了一眼,只覺得遍體生寒,“離、離婚……”
“簽了,我給你的錢足夠你活下半輩子,你再找個男人也好,自己過也好,日子過得下去?!?/p>
“如果你不簽,萬一我死了,阿晨會怎么對你,你心知肚明?!?/p>
安老爺子說完,閉目養(yǎng)神。
好半晌,劉思思艱難地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怎么一下子就變成了這個樣子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從房間里走出去的,外面下起了雨。
安林晨站在門前的回廊位置,淡漠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進雨里。
親信上前,低聲問,“要處理嗎?”
安林晨搖搖頭,“把消息放出去就好,高高在上那么久了,她都忘了自己從淤泥中來?!?/p>
“是?!庇H信應(yīng)聲離開。
安林晨抬頭看著漆黑的雨霧,如果他估計得不錯的話,明天,沈清梨應(yīng)該會上門了。
他要早點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