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陸子豪開車回心園。
跟往常一樣,姐姐和媳婦帶著兩個兒子在涼亭吃飯,一邊聊著話。
李師父在花圃邊打太極拳,身后跟著在模仿卻有些手忙腳亂的王偉達(dá)。
好些日子沒見的韓棟梁半蹲在地上,正在逗玩兩只德牧犬。
表嫂則坐在不遠(yuǎn)處,嘴角含笑摘菜,說著德牧犬的糗事給他聽。
家里的氣氛一如既往的溫馨和寧靜。
“子豪回來了。”韓棟梁抱起狗狗,熱情迎出來打招呼。
陸子豪迎了上前,笑問:“棟梁哥,新單位還習(xí)慣不?”
一只小德牧犬見到主人,立刻熱情撲過來。
陸子豪蹲下,順勢將它抱進懷里。
“蠻習(xí)慣的。”韓棟梁輕撫小肉狗的短毛。
“我之前實習(xí)過一年多,對醫(yī)院的各個部門和各種流程模式都熟諳于心。雖然這邊的醫(yī)院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,但大致模式差不多,所以適應(yīng)起來很快。”
陸子豪輕笑:“那就好。”
韓棟梁又道:“晚上我時不時得去急診室值班學(xué)習(xí),所以平時都住宿舍,周末再回心園?!?/p>
“宿舍會不會太吵鬧?”陸子豪關(guān)切提議:“要不買一輛小摩托車方便上下班吧?”
“不用?!表n棟梁笑呵呵解釋:“本來不用天天晚上值班的,可我特意留下。我的幾個舍友都頗有才能,各自有各自擅長的領(lǐng)域。白天大家各自忙,晚上才有時間聊天互相交流。我們發(fā)現(xiàn)彼此身上都有很多值得學(xué)習(xí)的地方,約定晚上要留出時間在宿舍待著,互相學(xué)習(xí)交流?!?/p>
“原來如此。”陸子豪忍不住提醒:“學(xué)習(xí)不急一時,表哥你還要保重身體才行。我發(fā)現(xiàn)你好像瘦了一些?!?/p>
“哈哈!”韓棟梁笑開了,“你的眼力怎么那么好?我就瘦了兩斤——你竟能看出來?太厲害了!”
陸子豪拍了拍胸口,道:“我視力一等一好呢!”
韓棟梁道:“放心,可能是有些不適應(yīng)京都這邊的伙食,一開始吃得不多?,F(xiàn)在一天比一天好,胃口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。”
“了解?!标懽雍缐旱蜕ひ簦骸霸蹅兌际悄戏轿?,對北方人的飲食敬而遠(yuǎn)之。廚房的嚴(yán)師傅請了假,要不是其他兩位師傅換著花樣做,我多半也吃不下?!?/p>
兩人對視一眼,轉(zhuǎn)而都默契笑開了。
這時,小九噠噠跑下來。
“爸爸!我要小黑黑!”
陸子豪挑了挑眉,將小肉狗遞給兒子。
“你們給它取名字了?小黑黑?多難聽呀!兒子,別看它現(xiàn)在長得可愛。過多幾個月,它會變得很威武壯實,威風(fēng)得不得了呢!”
小九一臉無辜:“是哥哥取的?!?/p>
“不是啦!”小歐急匆匆奔過來,“它叫黑墨。弟弟總是喊不好,就喊成了‘黑黑’。”
陸子豪想了想,贊道:“哎!這名字蠻不錯的!背黑亮黑亮,叫‘黑墨’蠻貼切的?!?/p>
“嗯?!表n棟梁豎起大拇指:“不愧是我們的小天才,取得真恰當(dāng)!”
小歐嘻嘻笑著,示意表舅手中的另一只。
“舅舅,你那只背上的黃色偏多,灰黑灰黑的,我打算叫它‘玄黃’?!?/p>
陸子豪瞇眼想了想,搖頭:“玄是指天的顏色,黃則是指大地的顏色。玄黃……有些過于籠統(tǒng)。算了算了,反正只是兩只小狗的名字,你們愛怎么叫就怎么叫。以后別整太文雅,叫小黑小黃就夠了?!?/p>
“爸爸?!毙W撇撇嘴:“那樣太低俗了,配不上黑墨和玄黃啦?!?/p>
陸子豪一臉無所謂:“名字只是代號罷了,算不得什么?!?/p>
“誰說的!”小歐認(rèn)真道:“一個人的名字可重要了。名字就是人的第一印象。如雷貫耳的名字,清新脫俗的名字,都可以讓人耳目一新,對這個人充滿好奇和向往。特別的名字,更容易讓人記住。單單一個名字,就能讓別人記住你——這不也是一種魅力嗎?”
韓棟梁和陸子豪都被逗笑了。
“小歐真是越發(fā)厲害了,這小嘴巴巴拉拉說得可真好!”
“臭小子!”
這時,李緣慢悠悠踱步過來。
“小家伙吃飽了吧?陪爺爺散步去?!?/p>
陸子豪幫忙套了狗繩,一個小家伙各牽一只小狗,陪李緣散步去了。
“子豪!”江婉喊。
陸子豪快步迎上前,扶住了走下來的江婉。
“媳婦,可以吃了嗎?我肚子餓了?!?/p>
江婉答:“快了,宮師傅都開火了。別急著吃,辦公室那邊的流水資金清算出來沒?”
“別提了?!标懽雍腊櫭迹骸耙膊恢腊谞q最近干什么去了!好些賬目都亂糟糟的,我和云川對賬查賬一筆一筆核算,弄了大半天,還有一些沒整理完。兩人都腦昏腦脹的,我讓他去休息,自己也回來歇息。至少得明天早上,才能算出來?!?/p>
白爍那家伙真是廢了!
不就是談個戀愛嗎?腦子還能被談壞了?
賬本記得亂七八糟也就罷了,連賬面上的錢也跟著亂糟糟。
他向來不是什么好老板,該說的說,該罵的罵,甚至怒斥他如果不想干了,馬上就收拾東西走人。
白爍紅著臉,一個勁兒窘迫道歉。
葉云川看不下去,從中調(diào)和說幾句,讓白爍麻利將功補過,趕緊把賬一一捋清楚。
靠那小子,還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時候。
他們只能認(rèn)命擼起袖子幫忙干,一筆筆算仔細(xì),一筆筆捋清楚。
“大致能有多少?”江婉問:“估算得出來不?”
陸子豪解釋:“賬面上目前有二十多萬,加上一些臨時收到的定金,還有之前一些流水,大概能有三十多萬。具體數(shù)目,還得明天再把尾數(shù)捋仔細(xì)?!?/p>
“有點少?!苯袷疽庖慌缘耐鮽ミ_(dá),“早些時候我讓偉達(dá)把出版社上半年的盈利清算出來,能有五六十萬?!?/p>
陸子豪驚喜挑眉,卻又躊躇起來。
“出版社年底要建宿舍樓……”
“不還有好幾個月嗎?”江婉微微一笑,眼里盡是淡定和信賴。
“先借你應(yīng)應(yīng)急。等機器運回來,很快投入生產(chǎn),可能年底或明年就能盡數(shù)賺回來了。我就算要建宿舍樓,也可以一層一層慢慢建,犯不著把資金全部備上,才開始動工吧。”
陸子豪仍有些猶豫,低問:“那你這邊的運轉(zhuǎn)沒問題嗎?工資啊,分紅啊,日常的成本什么的?”
“沒問題?!苯窠忉專骸胺旨t下個月要發(fā),早就已經(jīng)備好了。至于工資和其他成本,留下一兩萬足夠撐一陣子?!?/p>
說到此處,她壓低嗓音:“出版社的運營跟服裝廠不一樣,成本基本都是人工成本,除了工資外,幾乎沒其他特別大的開銷?!?/p>
這一點,跟服裝廠截然不同。
那邊不僅要有車間成本、水電成本和人工成本,還要一眾布料和絲線等等。
出版社的成本極低,除了工人成本外,幾乎沒太大的支出。
另外,伙食和水電都記在家里,數(shù)目再怎么大,也不過是二十多人每日一餐,加上照明電費,一個月頂多兩百塊。
跟服裝廠龐大的開支成本相比,簡直是小巫見大巫!
陸子豪暗暗欽佩,提醒:“媳婦,你不還有什么扶助貧困學(xué)生的項目嗎?留的錢夠用不?”
“放心。”江婉笑道:“備用的錢足夠撐半年多?!?/p>
陸子豪松一口氣,道:“那太好了!如果能多幾十萬,也許能一并拍賣下來。”
“不急?!苯竦溃骸斑@么大的一筆資金,我得提前去銀行預(yù)約取出來。姍姍那邊怎么說?她下午有沒有跟你打電話?”
陸子豪解釋:“有,她說今天已經(jīng)確定拍賣時間,是下周二。”
“這么急呀?”江婉皺眉道:“我先去聯(lián)系一下銀行的熟人。后天一早你們就得南下,爭取有一兩天的時間在那邊斡旋,別急匆匆去,打沒有準(zhǔn)備的戰(zhàn)。”
“好?!标懽雍缿?yīng)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