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郝秀眉精神氣爽喊醒了葉云川。
陸子豪也早早起床,來到偏廳吃早飯。
“廖姍姍呢?沒跟你們一起?”
葉云川微愣,反問:“她不跟你們住主院嗎?”
陸子豪嫌棄皺眉:“她是客人,怎么可能住主院?!?/p>
“她住前院?!焙滦忝冀忉專骸白蛲硎俏野差D她歇下的?!?/p>
陸子豪催促:“快去喊她來吃飯,吃完得馬上回廠里。”
郝秀眉麻利去喊人。
不料,她卻苦笑回來了。
“姍姍說,她昨晚失眠,現(xiàn)在實在起不來……明天再回廠里。她打算今天住下來。”
陸子豪皺眉:“她不是說來蹭飯嗎?怎么?昨晚還沒蹭夠?還得蹭多一天?”
“算了?!比~云川道:“她連春季的設計稿都畫好了,就當給她放放假吧?!?/p>
陸子豪卻是一副老板的口吻:“稿子需要修改,又不是閑著沒事干?!?/p>
“不急?!焙滦忝紕竦溃骸白屗菹⒁粌商彀伞V覆欢ㄐ菹蛄?,靈感如泉涌呢?!?/p>
陸子豪沒再多說,慢悠悠吃著水煮蛋。
這時,嚴進出捧了一個大砂鍋進來。
“皮蛋瘦肉粥?!?/p>
眾人都知曉他的脾性,連一向挑食的葉云川也不敢挑,見他放下就上前勺粥。
嚴進出卻不像往常那邊頭也不抬回廚房,而是環(huán)視一周,才轉(zhuǎn)身走回。
葉云川好奇問:“宮師傅請假幾天?聽說他們收養(yǎng)了一個棄嬰,對吧?”
陸子豪點頭:“對,聽說是在醫(yī)院被丟棄的。家里的事都是我媳婦做主,我也不知道多少天。反正有人做飯有得吃就行?!?/p>
家里有媳婦管著,他根本不用煩心一丟丟。
三人吃飽后,火速趕往服裝廠,進入加班連軸轉(zhuǎn)緊張時期。
江婉睡到日上三竿,才慢悠悠起來吃早飯。
小九霄仍在睡。
李香妹守著他,好奇問:“今天好像比平時晚?咋了?昨晚醒了就不睡了?”
“沒?!苯翊穑骸熬徒o他換了尿布,一直睡得很沉。”
李香妹想了想,答:“多半是天氣越發(fā)冷了,舍不得醒?!?/p>
江婉提醒:“記得讓他多喝水?!?/p>
吃過早飯,她去辦公室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,發(fā)現(xiàn)沒什么大事,便趕去工商局的集體宿舍。
大門緊閉,旁邊的小門開著。
江婉上前詢問,保安人員搖頭:“沒有,還沒到?!?/p>
無奈,只能繼續(xù)等著。
幸好有小轎車,不怕外頭的冷風,干脆躲在車里看書,邊看邊等。
快中午的時候,貨車司機載著家具來了。
江婉問保安能不能先進去卸貨,不料對方拒絕了。
“我是梅主任的親戚?!彼忉專骸八裉煲患易右徇M來住,這些是送來的家具。”
保安搖頭:“沒本人的簽字,不能進。對不起,這是規(guī)定?!?/p>
江婉有些無奈,只好掏錢給貨車司機,讓他等多一兩個小時。
貨車司機很不耐煩,看在錢的份上,表示愿意等多一個小時,不能再多了。
不料,等到下午快兩點,仍不見梅滿庭一家子。
貨車司機苦惱道:“姑娘,我這不能空等下去啊。我一個下午能賺好些錢的?!?/p>
“加多五塊,行不?”江婉道:“都這個時候了,沒法趕趟了。”
貨車司機見她還算爽快,郁悶加價。
“補多一塊餐費吧。我中午自個吃的飯,晚飯多半也得在外頭吃。”
江婉知曉他獅子大開口,但顧慮貨車上都是大床大沙發(fā),她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來,只好點頭答應。
貨車司機躲上去睡覺了。
江婉有些不放心出版社那邊,在附近找了公共電話打過去。
賴心善接的電話,說新雜志已經(jīng)送去印刷廠,一個個按部就班工作,沒什么事。
“對了,小王來了,正在檢查賬目。他說林叢這幾天的精神恢復許多,醫(yī)生建議下周末做手術?!?/p>
江婉“哦”一聲,問:“賬目怎么樣?沒問題吧?”
“快好了。”賴心善答:“應該沒問題?!?/p>
江婉想起明天是周末,又想著王偉達素來能干,便把他招過來幫忙。
“你跟小王說一聲,讓他來這邊搭把手?!?/p>
賴心善問了地址,道:“好,我讓他去找你?!?/p>
王偉達在京都待的時間不短,市區(qū)地形和路線都很熟悉,很快順著地址找過來。
“婉姐,你怎么在這兒?”
江婉簡單解釋了緣由,道:“那邊還有一車的家具,打算喊你來當搬運工。”
“沒問題?!蓖鮽ミ_擼起袖子:“現(xiàn)在嗎?去幾樓?”
江婉苦笑:“再等等。”
王偉達只好放回袖子,隨后歡喜跟江婉分享林叢那邊的進展。
“不愧是醫(yī)生極力推薦的好藥,用下去后林叢的精神和臉色肉眼可見的恢復。他現(xiàn)在吃得多,睡得也夠,整個人看著精神奕奕?!?/p>
說到此處,王偉達感激連連。
“婉姐,林叢真的太幸運了,能遇到你這位貴人?!?/p>
江婉低笑:“保密的事就別總拿出來說,小心說漏嘴露陷?!?/p>
王偉達哈哈笑了。
江婉關切問:“你們輪流照顧他嗎?晚上也有人去?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偉達解釋:“一開始他病得嚴重,我晚上會留下。最近他自己自理沒問題,大家白天不用輪流去,晚上更不用了。下午沒課,我就跑去出版社透透氣。”
江婉想了想,道:“明天是周末,如果梅師兄這邊的新屋需要打掃,到時還得麻煩你?!?/p>
“需要就吩咐一聲?!蓖鮽ミ_很是爽快:“我隨叫隨到?!?/p>
等了又等,直到傍晚時分,才看到一輛面包車徐徐來到宿舍樓大門外。
門開了,率先走下來的是一個助理模樣的人,隨后是風塵仆仆的梅滿庭。
他沉著臉,眉頭微蹙,盡管累得很,仍是儒雅沉穩(wěn)模樣,風度翩翩。
接著,他轉(zhuǎn)身抱孩子下車,又拎行李。
車里似乎還有人,正在喋喋不休惱怒罵著。
江婉直覺應該是傳說中那位“不怎么好相處”的嫂子,假裝沒聽到。
“梅師兄!”她歡喜喊。
梅滿庭拎行李的動作一頓,驚喜撇過臉來。
“小婉!”
他丟下行李,快步迎了過來。
“你怎么來了?師傅呢?他老人家也來了?”
江婉跟他握手,解釋:“師傅他有急事回老家去了,囑咐我來接你們。我早上就來了,一直等到現(xiàn)在?!?/p>
梅滿庭很是愧疚,苦笑:“路上有事耽擱了,司機又走錯了路,直到現(xiàn)在才到。小婉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不礙事?!苯袷疽獠贿h處的大貨車,還有自己的轎車,“那是師傅給你訂的家具和床。車里是我準備的日用品和廚房用品?!?/p>
梅滿庭感動連連,緊緊握住她的手。
“幸虧有你們……不然千里迢迢過來,沒個幾天安頓不下來?!?/p>
這時,一道冷冷的視線瞪過來,落在梅滿庭的手上。
“她是誰?你拉著她的手做什么?你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防嗎?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?”
一個身材高瘦,顴骨高高的女人下了車,對著他們就是冷嘲熱諷。
“你是哪里來的騷女人?他是你能碰的男人????你懂不懂什么是矜持?你——”
“住口?!泵窛M庭皺眉打斷她,“她是我的小師妹,我跟你提過好幾次的‘江婉’?!?/p>
江婉忙微笑打招呼:“嫂子好。”
林驕白了她一眼,算是給了回應。
梅滿庭歉意低聲:“小婉,對不住。她素來如此……不過沒什么惡意?!?/p>
“沒事沒事?!苯襁B忙轉(zhuǎn)開話題:“師兄,天快黑了,先進去找宿舍,火速把東西搬進去。”
這時,那位助理模樣的人走過來。
“梅主任,我?guī)銈冞M去吧。在二樓,最后那一套就是。”
梅滿庭解釋說,對方是去車站接他們的同事,并沒有詳細介紹姓名。
他拉過兩個孩子,熱情介紹江婉給他們認識。
“快!喊小師叔?!?/p>
孩子睡眼朦朧,舟車勞頓很累,仍乖巧鞠躬喊人。
“小師叔好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