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n>接下來幾天,夫妻倆就是到各個王府、公主府拜年做客,這讓沈窈又認(rèn)識了許多人。
私下里,連翊會聊一聊侯府與各府之間的關(guān)系,有的是表面熱絡(luò)實則不對付,有的同氣連枝互相守望。
沈窈作為寧安侯府的世子夫人,日后出門結(jié)交的就是各府的夫人小姐,自然要清楚里面的彎彎繞繞。
一直到元宵節(jié),夫妻倆才結(jié)束走親訪友。
沈窈有些心累,夜深人靜時靠在連翊懷里說道:
“京中各府的關(guān)系盤根錯節(jié),但凡腦子不夠清楚,隨時可能會鬧出大麻煩?!?/p>
連翊本來不覺得有什么,一聽這話當(dāng)即緊張起來:
“阿窈,你不能因為怕麻煩就不要我!”
“我怎么不要你了?”
沈窈莫名其妙,不明白男人為什么會這么想。
不說他們是圣上賜婚,單就懷著他的孩子,她還能跑路不成?
連翊松了口氣,摟住妻子的手臂微微用力:
“你不是貪戀富貴權(quán)勢的人,若是沒有遇到我,你會帶著阿硯離開沈府,去往一個四季適宜的地方,過平凡的小日子。”
阿窈會擇一個地美人和的小鎮(zhèn),在鎮(zhèn)上開一間書屋為女子啟蒙。
會租或買一個小宅院,修一個大大的院落,前院種花草,后院養(yǎng)雞鴨。
一朝得閑了,會帶著阿硯和綠柳一起去河邊結(jié)網(wǎng),捕一些小魚小蝦回來下酒。
在春光燦爛時,會上山采集野菜,設(shè)陷阱捕捉小獵物。
若是幸運捕捉到,就會邀請左鄰右舍,來家里做客品嘗她的廚藝。
這些就是阿窈前世的日常,只是那時她的身邊沒有阿硯,就連綠柳也不在她身邊……
想到這里,連翊心中一痛,看向懷中女人的眼神無比憐惜。
沈窈沒有察覺到男人的情緒,語氣十分驚訝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確實,若不是被圣上賜婚,被阿翊的真心打動,她定會帶著阿硯和綠柳遠(yuǎn)離京城,過平凡簡單的生活。
權(quán)勢也好,富貴也罷,從來不是她向往的。
“夫妻一體,心有靈犀,我怎會不知你的想法。”
連翊不敢暴露前世的一絲一毫,精致的下頜抵著女人的發(fā)頂,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愧疚:
“原諒為夫自私,把你困在京城的這方角落。日后天下太平,為夫了卻心中的遺憾,就和你歸隱田園?!?/p>
沈窈愣住,心里是濃濃的疑惑。
阿翊一出身,就是侯府公子,享盡人間富貴。
他如今不到弱冠之年,好端端的怎就響起歸隱田園?
這不正常!
沈窈心里疑惑重重,輕輕握住連翊的手:
“阿翊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?你心中的遺憾又是什么?”
連翊一僵,險些控制不住,對懷里的妻子全盤托出。
他強行壓下這股沖動,語氣輕快地說道:
“我哪有事情瞞你,只是怕你不開心,哪天會撇下我和孩子抽身離去,才想著和你歸隱田園,讓你且耐心等我些年?!?/p>
沈窈心知他沒有說實話,見他不肯也沒有勉強:
“有你和孩子,歸隱田園就顯得沒那么重要了?!?/p>
如今在這京城有了羈絆,又豈是輕易能夠抽身的。
只要這個男人不辜負(fù)她,這偌大的侯府何嘗不是一個“富貴田園”。
“阿窈,好阿窈……”
連翊心情激蕩,緊緊抱住懷里的人。
阿窈的心,終于有了他的一席之地!
沈窈淺淺一笑,靜靜地感受他起伏不平的心跳。
轉(zhuǎn)眼到了正月十八,是沈媚出嫁的日子,也是鄭家給連云舒下聘的日子。
沈窈起得很早,讓綠柳將她提前準(zhǔn)備好的賀禮,送去沈府恭賀沈媚出閣之喜。
雖然對沈家每感情,跟沈媚更是關(guān)系惡劣,但是明面上她們是姐妹,如今她是侯府世子夫人,代表侯府的顏面,這賀禮自然不能太過寒酸。
不過沈窈不可能便宜沈媚,除了兩副瞧著不錯的頭面,其它的就是壓在庫房里一堆料子。
料子都是好料,好幾匹是宮里賞的貢品,但是顏色很普通,根本不是年輕小媳婦能穿的,送給沈媚也只有壓箱底。
滿滿兩箱子沉甸甸的送到沈家,惹得賓客們頻頻側(cè)目,覺得沈窈這個做妹妹的大氣,對不是同父同母的繼姐也能如此大方。
人沒親自到場算什么,沒聽說人家侯府有喜事,她這個做嫂子的抽不開身,只能讓最受重用的丫鬟跑一趟?
再說這個女兒做的夠好了,剛嫁到侯府就想辦法給沈見望這個父親升官呢,哪怕就升一級也是升啊,之前沈見望待在從六品的位子都待七八年了!
沈窈借送賀禮的事賺足名聲,表面上撈到好處實際上苦逼到不行的沈見望,心里別提有多憋屈了,面上還不得不扯出笑臉,說沈窈的好話。
房間里,沈媚打開了下人們抬進來的兩口箱子。
等她打開看到里面的東西,氣得當(dāng)場摔碎一套茶具。
方氏嚇了一跳,口中念叨歲歲平安,念完就忍不住斥責(zé):
“大喜的日子摔碎東西多不吉利,你這脾氣到了伯府讓娘怎能放心!”
沈媚雙目猩紅,指著箱子里的東西步搖亂晃:
“娘,那賤人,那賤人羞辱我,竟然送這些她不要的破爛給我!”
方氏心里不好受,忍住火氣安慰道:
“這些東西也不差了,你自己用不合適,今后拿去送人情卻體面?!?/p>
沈媚聽不進去,落下屈辱的眼淚:
“她怎么敢,她怎么敢,早知道她敢在大喜的日子羞辱我,當(dāng)年咱們就不該手下留情,讓這個賤人活著長大!”
方氏嚇得急忙堵住她的嘴,環(huán)視四周生怕被人聽見:
“祖宗,你別說了,傳出去咱們娘倆都別想有好日子過!”
她不是沒有動過弄死那對姐弟的心思,只是心里有諸多顧忌不敢做的太明顯,最終只弄死一個礙眼的老東西。
饒是如此,她也連做好幾個月噩夢,還大病了一場,之后就不敢再對姐弟倆下死手,生怕冤鬼索命。
“哼,我不會讓她得意的,我一定不會讓她再有羞辱我的機會!”
沈媚幾乎咬碎一口銀牙,攥緊拳頭眼里全是瘋狂。
她已經(jīng)忍不下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