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翊攜著一身暖意出來,沈窈親自給他盛湯。
幾碗熱湯下肚,連翊整個人都暖起來了。
他放下碗勺,牽起沈窈的手來到內(nèi)室。
綠柳等人很有眼色,帶上房門悄悄退下。
“這些時日為夫不在府里,阿窈可有受委屈?”
連翊看著氣色紅潤,臉頰也豐盈幾分的妻子,一開口就是關(guān)心她這一個月里過的如何。
“我很好,不曾受委屈?!?/p>
沈窈抬手輕撫男人瘦削的臉龐,臉上流露出明顯的關(guān)切:
“倒是你,才短短一個月就瘦了許多,這一程定是十分辛苦?!?/p>
連翊覆上妻子的手,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:
“有青羽幾個一路服侍,為夫并未受累。”
這自然是安慰人的話。
為了盡快回來,一路上快馬加鞭,風(fēng)餐露宿,頓頓就著冷水啃干糧。
難得遇到能歇腳的城鎮(zhèn),最多也就睡上一宿,天不亮就繼續(xù)趕路。
到了鎮(zhèn)南王的地界,擔(dān)心暴露身份引起旁人注意,一行人怎么低調(diào)怎么來,一應(yīng)吃住自然比不上侯府。
內(nèi)室里溫情脈脈,沈窈沒有問不該問的,只挑著這段時間發(fā)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下。
說到端寧郡主落水,她出手相救,義王妃親自登門道謝這件事,連翊焦急地道:
“你腹中有孩子,如此冒險救人,可有不適?”
沈窈忙道:“我就指使綠柳她們救人,連端寧郡主的衣袖都沒有碰,什么事都沒有?!?/p>
連翊松了口氣,大掌向下落在她的肚子上:
“才一個月不見,孩子長大不少。”
沈窈笑道:“眼下還不算大,聽嬤嬤說到快要臨盆的時候,肚子大的低頭看不到腳尖,夜里想翻個身都難。”
倒不是嬤嬤故意嚇唬人,是她對沈窈的一應(yīng)吃食十分仔細,能少吃一口絕不讓多吃,避免胎兒發(fā)育過大而難產(chǎn)。
說到底,嬤嬤是真心為沈窈著想,否則只顧著肚子里的孩子,哪會管沈窈吃多吃少。
連翊聽的心疼,板著臉恐嚇未出生的小崽子:
“在你娘的肚里老實點,否則等你出來,老子打腫你的小屁股!”
沈窈哭笑不得,抬手拍了他一下:
“孩子什么都不懂,哪有你這樣嚇唬的。”
連翊振振有詞:“我的種,肯定能聽懂!”
阿窈容易心軟,會是一個慈母,他這個做父親的就得硬起來,絕不能跟著寵溺孩子,讓小崽子被寵壞,成為一個紈绔子弟。
夫妻倆說了會兒話,連翊站起身來:
“我收拾一下就進宮面圣,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來,中午你和阿硯他們不必等我回來吃飯?!?/p>
這次去鎮(zhèn)南王的地盤,就是尋找鎮(zhèn)南王意圖謀逆的證據(jù)。
若非惦記阿窈,迫切的想要看到她才先回到家里,他一到京城就直接去皇宮了。
“嗯,你去吧,多穿點衣裳?!?/p>
沈窈起身打開衣柜,從里面取出一件嶄新的裘衣:
“前陣子下面的人送來一批皮料,我看料子不錯便畫了新圖樣,讓繡娘給你做了一件,你試試合不合身?!?/p>
連翊驚喜萬分,接過裘衣來回看:
“好,樣子很好,為夫很喜歡!”
見他如此高興,沈窈親自為他試穿:
“喜歡就好,若非我手藝不精,定會親手給你做?!?/p>
連翊握住女人的手,眼里溢滿柔情:
“你是我的妻,有這個心就好,不必親自動手。”
兩輩子他只想對阿窈好,護她開心愉悅的在侯府過一輩子,哪里舍得勉強她做不擅長的事。
裘衣大小合身,樣式更是襯的連翊身姿筆挺,豐神俊朗,惹得沈窈看了好幾眼。
連翊更是滿意至極,托著她的腰身呢喃親吻,才在沈窈的催促下,依依不舍的騎馬趕去皇宮。
沈窈也沒有閑著,招來府里的大小管事處理公務(wù),最重要的是明日的除夕安排,容不得絲毫錯失。
御書房里,突然傳出一道威嚴的暴喝:
“逆賊——”
守門的小太監(jiān)們嚇得一抖,急忙環(huán)顧四周提防有人靠近,同時暗暗乞求寧安侯府世子能哄好圣上,否則這兩天他們辦差就得小心了。
殿內(nèi)只有連翊和景明帝兩個人。
只見御案上放著好幾本冊子,其中攤開的一本是厚厚的賬本,是這些年鎮(zhèn)南王駐守的疆南地界的稅務(wù)。
疆南一帶不算富庶,但是地處要塞,駐扎著五萬大軍。
這五萬大軍的指揮權(quán)在鎮(zhèn)南王手里,只要疆南發(fā)生戰(zhàn)事,鎮(zhèn)南王隨時能夠調(diào)兵遣將。
因此疆南的稅收,僅二成上繳國庫,剩下八成用做軍費。
除此之外,朝廷每年也會撥一筆銀子,用來修筑工事。
一進一出,疆南的稅收幾乎全用在了疆南。
沒想到,鎮(zhèn)南王生出謀逆之心,在稅收上做假,私吞的錢財糧草,全部用來豢養(yǎng)私兵。
如今已查明,這些私兵足有三萬人。
只等時機一到,鎮(zhèn)南王便會舉兵謀反,揮師北上。
前世這個機,就是景明帝與太子父子相斗,被鎮(zhèn)南王趁虛而入。
看著罕見的無法控制憤怒的景明帝,連翊低聲勸慰:
“皇舅舅,提前察覺到他的不軌之心是好事。”
否則再拖上幾年,放任鎮(zhèn)南王氣候大成,只怕事態(tài)會如前世一般無力回天。
景明帝也想到這一點,他怒氣稍歇,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外甥:
“此事你做的很好!”
連翊拱手道:“能為皇舅舅分憂,是阿翊職責(zé)所在。”
景明帝愈發(fā)開懷,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好!好!”
之前還覺得阿翊過于年輕,需要歷練幾年。
沒想到這次前往疆南搜集鎮(zhèn)南王謀逆的證據(jù),竟然在短短一個月里就找到了鐵證。
得給這小子加加擔(dān)子了!
景明帝無比慶幸派去的是這個外甥,換個人就不一定這么順利,說不定就露出馬腳被鎮(zhèn)南王察覺。
沈窈一口氣忙到正午,直到饑腸轆轆才驚覺到了用飯的時間。
見連翊尚未回來,她也沒有苦等,叫來沈硯和寧瑤,打算一起吃熱鍋子。
天氣寒冷,沒有什么比吃熱鍋子更能暖胃暖身的了。
廚房剛準備好所有的食材,大盆的湯底也端到膳堂里,連翊帶著一身風(fēng)雪回來了。
沈硯驚喜萬分,三步并兩步?jīng)_到多日不見的姐夫面前:
“姐夫,你回來了正好,姐姐讓人準備了熱鍋子!”
連翊解下身上的裘衣遞給丫鬟,笑著揉了揉小舅子的腦袋:
“有沒有準備你愛吃的炸魚片?”
沈硯忙點頭:“有,昨天莊子上送來一車鮮魚,每一條都有五六斤重,姐姐讓人片了幾條,炸了好大一盆呢!”
炸過的魚片,放到熱鍋子里燙一燙,熱騰騰下肚鮮美無比。
看著一團孩子氣的小舅子,連翊笑得愈發(fā)暢快:
“走,咱們進去吃熱鍋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