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碌的間隙,沈窈招待了攜禮上門的端寧郡主。
在肅王府落水后,端寧郡主就病了一場,這段時間一直在府里休養(yǎng),直到今日才被允許出府。
這一病,讓端寧郡主清減了不少,臉色不如之前紅潤,整個人看起來平和了幾分。
沈窈沒有計(jì)較過去的齟齬,禮數(shù)周到的招待這位皇家郡主。
見她沒有嘲諷奚落,端寧郡主松了口氣的同時,愈發(fā)為自己之前對沈窈的態(tài)度感到臉紅。
臉紅歸臉紅,生性高傲的端寧郡主一時拉不下臉道歉,與神情淡然的沈窈大眼瞪小眼。
沈窈心里無奈,主動挑起話題:
“郡主今日的妝扮很美,發(fā)式和衣裙很相配。不過郡主天生麗質(zhì),穿戴什么都好看?!?/p>
端寧郡主沒想到沈窈會突然夸自己,她下意識摸了摸新梳的發(fā)式,低頭看了看精致的衣裙,頗為得意地說道:
“那是,滿京城的貴女,沒一個比的上本郡主!”
說完,端寧郡主意識到有自賣自夸的嫌疑,她立馬看了眼沈窈閉上嘴巴。
隨即又自以為隱蔽的打量沈窈的妝扮,見她素面朝天,頭上僅一支簪子,衣裙也十分素凈,端寧郡主蹙眉道:
“侯府不給你裁新衣裳嗎?上回你在肅王府的妝扮就極好,難道是皇姑姑不讓你打扮?”
皇姑姑不是這么小氣的人,侯府也不至于養(yǎng)不起一個大活人吧?
見端寧郡主誤會了,沈窈笑著解釋:
“如今有了身孕,不宜涂脂抹粉?!?/p>
這是其中一方面,另一方面沈窈嫌上妝卸妝麻煩,有這工夫不如多睡一會兒。
聽她這么解釋,端寧郡主也反應(yīng)過來,心里有些酸酸的。
嫁給翊表哥才幾個月,她就有了翊表哥的孩子。
翊表哥本來就喜歡她,懷孕后怕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吧?
端寧郡主越想心里越酸,眼圈也開始泛紅。
她想起今日來侯府的目的,狠狠壓下心頭的酸楚,克制住對沈窈的羨慕嫉妒,鼓起勇氣向沈窈道歉:
“以前是我無理取鬧,屢次找你的麻煩!今日我在此向你賠禮道歉,望你能原諒。”
母妃說的對,她心里再不情愿,再不想接受,沈氏都是翊表哥的妻子,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(shí)。
哪怕有朝一日沈氏失寵,甚至是被翊表哥厭棄休離,那也是沈氏與翊表哥的事,跟她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
可她放不下心頭的執(zhí)念,繼續(xù)與沈氏過不去,外人會認(rèn)為她是白眼狼,連累的義王府也沒有好名聲。
對上少女真誠的眼,沈窈收起臉上客套的笑容。
端寧郡主心里緊張,袖子下的手攥成拳頭。
“郡主性格直爽,敢愛敢恨,此番道歉我收下了?!?/p>
沈窈沒有故作大度說不介意的話,便是心里真沒有將端寧郡主之前的所作所為放在心里,也不能讓人覺得她是泥性兒好欺負(fù)。
端寧郡主暗暗松了口氣,脫口而出道:
“那以后我能來侯府找你玩嗎?”
生怕沈窈誤會,她急忙解釋道:
“放心,我不是想借機(jī)糾纏翊表哥,就算你跟翊表哥鬧崩了,我父王母妃也不可能讓我嫁給翊表哥的?!?/p>
沈窈:“……”
果然是心直口快,什么話都敢往外說!
換個人聽到這些,指不定以為這是在詛咒呢。
好在沈窈心大,沒有跟端寧郡主計(jì)較:
“郡主想過來玩隨時可以,哪天得空了咱們一起出門逛街也行?!?/p>
端寧郡主聽懂沈窈的言外之意,頓時松了口氣:
“知道你最近忙,等你忙完了再說。”
一到年底,她母妃也會忙得跳腳,幾位嫂嫂還會被叫去搭把手。
沈窈與端寧郡主不熟,兩個人能聊的話題實(shí)在有限。
尬聊了片刻,端寧郡主先受不了,帶著侍女們就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的走了。
沈窈招來綠柳幾個,讓她們將端寧郡主帶來的東西登記造冊收入庫房。
不愧是堂堂王府,幾箱賠禮十分豐厚,有幾件是值得藏箱底的寶貝。
沈窈不客氣的讓她們?nèi)刻У阶约旱乃綆臁?/p>
年關(guān)一日日臨近,連翊已經(jīng)離開二十多天,始終未有只言片語捎回來。
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,沈窈心里不擔(dān)心他的安危,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掛念。
掛念的不止她一人,沈硯來梧桐院陪她吃飯,也忍不住問起來:
“姐姐,姐夫什么時候回來?”
沈窈搖了搖頭:“你姐夫說會盡快趕回來過年,怕是在回京的路上了?!?/p>
沈硯聽罷,眼里多了幾分期待:
“姐夫也對阿硯說過這話,那姐夫肯定在趕路。”
姐弟倆說了會兒,寧瑤小聲問沈硯:
“快過年了,你回沈府過還是……”
侯府再好也不姓沈,沈硯留在侯府過年不合適。
“回鹿鳴巷,今年就在鹿鳴巷的宅子過年,和表哥一起?!?/p>
沈硯回答的毫不猶豫,對沈府沒有半絲留念。
他已經(jīng)過繼出去,不再是沈見望的兒子。
以后沒有什么事,也不會再去沈府。
鹿鳴巷的小宅子才是他的家。
“不想回沈府就不回,明日姐姐派人去鹿鳴巷打掃宅子,過年要用的一應(yīng)物什也會置辦齊全,你和表哥不必費(fèi)心?!?/p>
沈窈支持弟弟的決定,同樣不愿看到他回沈府受委屈。
“謝謝姐姐!”
沈硯對著姐姐暖暖一笑,心里無比幸福。
只要姐姐在,他就不是沒有家的小可憐。
他還要奮發(fā)向上,努力學(xué)文習(xí)武,給姐姐撐腰,讓姐姐自豪。
沈硯在心里默默發(fā)誓,明亮的眼睛里滿是對未來的期望。
沈窈在府里等待連翊歸來,只是沒等到丈夫,卻等來了修堤壩回來的沈見望。
看到沈見望的剎那,沈窈差點(diǎn)沒有認(rèn)出來。
面前這個又黑又瘦,滿臉滄桑,彎腰駝背的人,與那個講究體面,身板挺直的父親相差甚遠(yuǎn),光看臉就仿佛相差了十歲。
原來修堤壩還能把人催老催熟么?
沈窈心里暗想,收起眼底的詫異對沈見望行禮:
“父親?!?/p>
沈見望看著一身貴氣,容顏更勝從前的女兒,眼里直冒精光。
突然,他眼睛一紅訴說父女情:
“窈窈,看你過的好,為父十分安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