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要來侯府小住,沈窈命丫鬟婆子將梧桐院隔壁的一座小院收拾出來,還指派幾個心細的丫鬟服侍。
快到正午時,連翊和馮書亭就帶著沈硯回來了。
看到幾個月不見,似乎長高了幾分的弟弟,沈窈快步迎上前:
“阿硯,快讓姐姐好好看看!”
沈硯也很激動,嫩生生的小臉上浮現(xiàn)出兩朵不明顯的紅云。
他像往日一眼,剛要拔腿往姐姐懷里撲,猛地想到什么突然停住腳步,雙眼亮晶晶地盯著沈窈的肚子。
冬季衣裳穿的厚,沈窈起身行走時,看不出已有三個月身孕。
“姐姐,姐夫說阿硯要當舅舅了,這是真的嗎?”
沈硯不確定地問沈窈,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腹部。
姐夫告訴他,姐姐懷了小寶寶!
沈窈被弟弟的表情和語氣逗笑了,上前一步牽起弟弟的手往屋里走:
“是,阿硯要當舅舅了?!?/p>
得到姐姐的準話,沈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:
“阿硯要當舅舅了,阿硯真的要當舅舅了,簡直太好了!”
說話間,他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荷包:
“姐姐給的銀子阿硯攢下了,以后都留給寶寶買糖吃!”
從小過苦日子,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別人吃糖的少年,此時忘記姐姐高嫁侯府,外甥根本不可能缺糖吃。
幼年的渴望深深的刻在他的心底,讓他下意識想寵著外甥,給予外甥最好的。
沈窈眼眶一澀,笑著揉了揉弟弟的腦袋:
“嗯,寶寶一定會喜歡?!?/p>
沈硯開心得小臉紅撲撲,看著沈窈的小腹充滿期待。
姐弟倆走在前面,落后幾步的連翊和馮書亭含笑看著,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。
這次沈硯在山上調(diào)養(yǎng)三個月,身子比之前更好了。
長高了不說,還胖了一點,近些日子飯量都漲了。
“姐姐,凈心大師說阿硯調(diào)養(yǎng)的很好,明年就不必再上山了,他會開幾副藥讓阿硯吃著,吃個一年半載就能徹底好了?!?/p>
屋子里,沈硯開心的與沈窈分享好消息,小臉上全是對不久后丟掉藥罐子的期待。
“好,好……”
沈窈忍不住紅了眼眶,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這些年弟弟受了太多苦,日后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,也多虧了凈心大師。
待腹中的孩子生下來,她定要上山拜謝凈心大師。
這時,連翊開口問道:
“不知阿硯今后想做什么,若是想與你書亭表兄一樣從文,姐夫會為你尋一位合適的夫子。若是想從武,姐夫也能為你安排?!?/p>
翻年沈硯就十二歲了,這個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,無論是從文還是從武都有些晚了。
連翊這么問,并非勉強沈硯成為多么出色的人,只是希望這個小舅子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,未來幾十年總不能稀里糊涂的混過去。
聽出姐夫話里的好意,沈硯看了看姐姐,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:
“文能明理,武能練體,阿硯都想學(xué)。”
不求像姐夫這樣文武雙全,至少能有一個強健的體魄,不再讓姐姐為他的身體憂心。
倘若有幾分念書的天分,能在科舉一途上有所收獲,他就有能力支應(yīng)姐姐。
萬一將來姐夫靠不住,便有底氣鼓勵姐姐和離,讓姐姐的后半輩子無憂無慮。
想到這里,沈硯看了連翊一眼,眸光閃動有幾分心虛。
姐夫待他極好,他這樣想姐夫似乎不太好……
不太好就不太好吧,相比起來姐姐才是最重要的人,他自然要堅定的站在姐姐這邊!
想到這里,沈硯不再心虛,不眨眼地看著連翊。
連翊哪里知道小舅子的小心思,見他想要文武兼顧,不僅沒有覺得他心大,甚至心里涌起一股自豪:
“好,既然你不怕苦愿意學(xué),姐夫會為你找到合適的文武師父!”
曾經(jīng)教導(dǎo)過自己的文武師父,已經(jīng)閑得太久了,是給給他們找點事做了。
倒是沈窈有些擔心,壓低聲音提醒道:
“便是能下山了,阿硯的身子也很弱,文武兼修會不會承受不住?”
連翊安慰道:“別擔心,我為阿硯尋來的師父,會根據(jù)阿硯的情況來教學(xué)。”
沈窈安心下來,不再多言。
換個人她可能會懷疑,但是這話出自連翊的口,她相信他不會蒙她。
坐在沈硯身旁的馮書亭暗暗為表弟高興,看向連翊的眼神透著幾分感激。
表妹夫肯為表弟的將來費心籌謀,他就不必為表弟的前程憂心了。
想來爹娘知道這件事,也一定很高興。
窈窈的眼光真不錯!
沈硯的到來,讓梧桐院越發(fā)熱鬧。
沈窈的情緒也比往日更高,淡淡的幸福感在她的心間縈繞。
待馮書亭離開,沈硯也回到隔壁的院子休息,她輕輕握住連翊的手:
“阿翊,謝謝你?!?/p>
自從嫁給面前的男人,飄蕩多年的心仿佛找到了歸處,終于讓她知道安心是什么感覺。
不管將來如何,如今她只想好好珍惜這個男人,她的夫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