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連翊被哄住了,找出沈窈給他畫的棉衣式樣,笑得像個傻子。
沈窈有些沒眼看,同時心里發(fā)虛。
她是給沈硯畫好式樣后,覺得滿意才給連翊也畫了。
也幸好畫了。
沈窈以為安撫好男人,晚上就不會被他折騰到半夜。
結果一個棉衣式樣哄的連翊太興奮,到了床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勁,直把沈窈折騰的渾身虛軟,連開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。
翌日一早,連翊神清氣爽去當值,沈窈努力控制發(fā)飄的腿腳,來到正院給榮華長公主請安。
看著她精神萎靡的樣子,榮華長公主皺眉:
“日前給你送的那些補藥都補到哪里去了?!?/p>
之前榮華長公主嫌沈窈身條單薄,就從庫房里找出不少對女子有益的好東西賞給沈窈。
如今見沈窈還是如此,她心里很沒有成就感。
“母親,想來是時日尚短,那些補藥尚未起效?!?/p>
沈窈紅著臉解釋,不好意思當著婆婆的面控訴連翊。
每晚睡不好覺,那些補藥再好,效果也會大打折扣。
榮華長公主不信沈窈的說辭,又命人從庫房里找出一堆補藥送去梧桐院。
沈窈只覺得心累,這么多補藥,十個她也吃不完。
陪榮華長公主說了會兒話,她才告退來到松榮院給宋老夫人請安。
只是一走進去,沈窈就察覺到異樣。
宋老夫人左右,多了幾個眼生的美貌婢女。
沈窈面色如常給宋老夫人行禮問安,這一次宋老夫人一反常態(tài)讓她起身,不像之前讓她蹲到腿麻才叫起。
沈窈心里警惕,神情愈發(fā)恭敬。
宋老夫人睨了她一眼,指著左右四名婢女說道:
“這些日子你一個人服侍翊兒辛苦了,日后她們四個會替你分擔,你帶回梧桐院好好安置,不要辜負老身一番苦心。”
來了。
沈窈心情復雜,說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尋常人家多收一斗米,就會盤算著多納一房妾。
嫁給連翊之前,沈窈就料到有朝一日,會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,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早。
早到她尚未懷上子嗣,在侯府根基未穩(wěn)。
宋老夫人是長輩,沈窈沒有拒絕的余地:
“多謝祖母賞,孫媳一定好好安置?!?/p>
宋老夫人有些失望,同時心里愈發(fā)警惕。
這沈氏果然心機深沉,一下子給翊兒塞四個通房丫鬟,她竟不露半點情緒。
如此想著,宋老夫人對沈窈愈發(fā)不喜。
她有意敲打沈窈,意味深長地對四個美貌丫鬟說道:
“日后你們第一個生下世子的子嗣,就提誰做世子的側夫人?!?/p>
四個丫鬟面露喜色,恨不得今晚就能侍寢,懷上世子的第一個孩子。
宋老夫人對她們的反應很滿意,不忘在沈窈心頭扎刺:
“沈氏,你入府已有小兩個月,至今沒有懷上孩子,不過生不了不妨事,無論她們生多少,你都是孩子們的嫡母?!?/p>
沈窈像是沒有脾氣的泥人,態(tài)度無比恭順:“祖母說的是。”
宋老夫人頓覺沒意思,不耐煩地擺手:“回去吧?!?/p>
沈窈行禮告退,轉身就走。
四個美貌丫鬟對視一眼,也趕緊向宋老夫人行禮,匆匆跟上沈窈。
回到梧桐院,看到多出來的四個美貌丫鬟,丫鬟婆子們無比震驚,一個個屏住呼吸干活,生怕一不小心觸到主子的霉頭。
綠柳忍著憤怒打發(fā)走四個通房,聲音有些不受控制:
“夫人,你還沒有懷上孩子,老夫人竟然直接給世子……”
不等她說完,沈窈出聲打斷:“這話不是你能說的?!?/p>
綠柳哽住,愈發(fā)為她憋屈:“夫人,奴婢……”
沈窈搖了搖頭,不知是說給綠柳聽還是說給自己聽:
“你要記住,這里是寧安侯府,世子肩負著為侯府開枝散葉的重任,我身為世子夫人,理應為世子分憂。”
今日沒有宋老夫人賜的通房丫鬟,日后也會有其他人。
她應該慶幸,這四人出身低微,便是生下孩子也掀不起風浪。
打發(fā)走綠柳,屋子里就剩下沈窈一人。
她走到窗戶邊,拿起昨日裁好的布料,開始為沈硯做棉衣。
只是動了兩針,她的手停下來,難以集中精力。
低頭摸了摸平坦的小腹,沈窈的心情漸漸煩躁。
這時,有丫鬟敲門:“夫人,補藥熬好了?!?/p>
沈窈恢復冷靜:“端進來?!?/p>
丫鬟走進來,小心翼翼將補藥端到沈窈面前。
熱騰騰的補藥,散發(fā)著不太好聞的味道。
沈窈并不想喝,之前都只能勉強喝下一半。
這一次,她端起又放下,完全喝不下。
對上丫鬟不解的目光,沈窈冷聲道:“端走。”
丫鬟走后,她來到自己的私庫。
對著冊子清點了一上午,才勉強將自己的財產清點完,沈窈長舒一口氣。
老夫人說的對,生不了不妨事,其他女人生的孩子,也要叫她一聲嫡母。
日后丈夫變心,要扶其他女人坐上世子夫人乃至侯府夫人的位子,她帶著嫁妝自請下堂就是。
有這么多好東西傍身,她何必在這里苦熬歲月。
便是圣上賜婚離不了,她出府另居自有一番自在,沒什么是銀子解決不了的。
想到這里,沈窈豁然開朗,沉郁的心情瞬間松快。
傍晚連翊來到飯桌旁,看到立在沈窈身后服侍的四個眼生丫鬟,他覺得新鮮:
“往日你不喜歡丫鬟們服侍用膳,今日倒是有些反常?!?/p>
沈窈笑容溫婉:“她們是祖母所賜,日后就留在梧桐院?!?/p>
連翊一聽,多看了幾個丫鬟一眼。
這些丫鬟欣喜萬分,爭先恐后的對他暗送秋波。
連翊皺了皺眉。
祖母哪找來的丫鬟,怎如此沒規(guī)矩。
對著這樣四個不安分的丫鬟,連翊根本吃不下飯,冷著臉呵斥道:
“下去,日后沒有本世子的吩咐,不許出現(xiàn)在本世子面前!”
四個丫鬟不知所措,下意識看向沈窈。
“阿翊,她們是來服侍你的,若是祖母知曉你不許她們靠近,怕是不合適?!?/p>
沈窈忍不住替四人說話,私心里對她們并無怨懟。
都死無法左右自己命運、只能仰仗主子鼻息的可憐人,與她們較真是自找不快。
“阿窈,你……”
連翊震驚地看著沈窈,斜長的鳳眸里閃過一絲受傷。
原來這些日子的恩愛,全是他自作多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