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榮院里,連云舒叫的聲嘶力竭:
“祖母,那個女人是裝的,她抄不完佛經(jīng),故意使計坑舒兒再裝暈,祖母您一定要相信舒兒啊!”
宋老夫人臉色難看,恨鐵不成鋼地戳孫女的腦門:
“她抄她的佛經(jīng),抄不完自有祖母教訓(xùn),你好端端的跑去找她干什么!”
連云舒委屈道:“舒兒想知道她有沒有偷懶,沒想到她會用這個法子陷害舒兒?!?/p>
說到這里,她害怕地抱住宋老夫人的胳膊:
“祖母,那個女人一定會找二哥告狀,二哥被她迷惑也一定會找舒兒的麻煩,求祖母幫幫舒兒,舒兒不想再學(xué)規(guī)矩了……”
上次學(xué)了一個月規(guī)矩,給連云舒帶來的心理陰影是巨大的。
“怕什么,天塌了祖母給你頂著?!?/p>
看著孫女這副沒出息的樣子,宋老夫人渾濁的眼里流露出一絲嫌棄:
“以后有事沒事別去找沈氏,更別找她的麻煩,你自己也要長幾個心眼,以后嫁到婆家才不會吃虧?!?/p>
連云舒一聽,憤憤道:
“祖母,不是舒兒蠢笨,是那個女人太有心機了!只要她還在侯府,就一定會把侯府?dāng)嚭偷囊粓F(tuán)糟,祖母您快把這個女人趕走吧!”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一道森冷的聲音:
“你要讓祖母趕走誰?”
連云舒渾身一顫,哆哆嗦嗦地轉(zhuǎn)過身,就對上連翊冰冷徹骨的眸子。
“二、二哥,我、我不是,我沒有,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連云舒幾乎要被嚇破膽,哪里還有之前的囂張,恨不得長出八條腿逃離這里。
連翊沒有理會她的解釋,躬身向宋老夫人行禮問安。
宋老夫人臉色稍緩,開口為連云舒說好話:
“你妹妹還小不懂事,不是有意找你媳婦的不痛快,這次看在祖母的面子上,你別和你妹妹一般見識,讓她對你媳婦認(rèn)個錯就是了?!?/p>
連云舒一聽,當(dāng)即不滿的叫起來:
“祖母,沈氏就是裝暈,是她故意陷害舒兒,舒兒為什么要向她認(rèn)錯!”
宋老夫人瞪眼,簡直要被這個孫女蠢死。
這個蠢貨,沒看到她二哥的臉色有多難看?
現(xiàn)在是計較沈氏是真暈還是裝暈的時候嗎?
就算沈氏是裝暈,這個蠢貨有什么底氣認(rèn)為她二哥會站在她這邊?
連云舒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(yán)重性,想像以前那樣搖晃連翊的胳膊撒嬌:
“二哥,這次真不是舒兒的錯,是沈氏故意借舒兒的手毀掉佛經(jīng),好逃避祖母的責(zé)罰,二哥一定要相信舒兒??!”
連翊避開連云舒的觸碰,抬眸正眼看著她:
“阿窈好不容易抄寫好的佛經(jīng),為何要借你的手毀掉?”
宋老夫人臉色微變,剛要繞開這個問題,連云舒脫口而出道:
“那么厚一本經(jīng)書,十天抄寫十遍根本抄不完!沈氏怕祖母責(zé)怪,才會借舒兒的手毀掉,這樣沒人會說她沒有抄完?!?/p>
連翊似笑非笑,看向宋老夫人:
“祖母,是這樣嗎?”
宋老夫人臉皮一抽,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連云舒。
勉強維持住慈祥的表情,她不得不為自己辯解:
“翊兒,侯府不是普通人家,讓你媳婦抄寫經(jīng)書,是想磨一磨她的心性。就算她抄不完,祖母也不會責(zé)罰她,你要相信祖母是為她好啊?!?/p>
這下輪到連云舒傻眼:“祖母,您不是說……”
“閉嘴!”
宋老夫人厲聲打斷她的話,心里再次痛罵蠢貨。
這蠢貨都知道十天抄完十遍佛經(jīng)是不可能完成的事,翊兒能不知道?
總不能在翊兒面前承認(rèn),她是故意刁難沈氏才會如此做。
“翊兒,別聽你妹妹胡說,既然佛經(jīng)被燒,怕是佛祖感受到沈氏的誠心,提前把佛經(jīng)收走了,此事就到這里,不能鬧大了讓人看她們姑嫂不和的笑話?!?/p>
宋老夫人抖著臉皮,扯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話,不希望連翊追究下去,讓自己也落個沒臉。
連翊久久沒有說話。
宋老夫人的臉色,也在他的沉默中漸漸陰沉。
就在她忍不住要質(zhì)問連翊,是不是不把她這個祖母放在眼里時,連翊卻開口道:
“阿窈的誠心佛祖收到了,但云舒推倒阿窈辱罵阿窈是事實,她才最該磨一磨心性。不如祖母罰她閉門思過三個月,抄寫佛經(jīng)一百遍,想來她會長記性?!?/p>
“不——我不要——”
連云舒簡直要瘋了。
閉門思過三個月,抄寫佛經(jīng)一百遍,這是人干的事嗎?
然而不管連云舒如何哭求,如何暴躁,也沒能改變連翊懲罰她的決心,最終被宋老夫人派人送回院子,由連翊派人盯著她抄寫佛經(jīng)。
梧桐院里,沈窈悠悠轉(zhuǎn)醒。
看到坐在床邊的男人,她眨了眨眼啞聲道:“你怎么回來了?”
連翊捻起散落在女人臉上的碎發(fā),聲音溫柔的不像話:
“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沈窈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?!?/p>
她本來就是裝暈,只是這段時間睡眠不足,躺在床上等府醫(yī),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想到這里,沈窈臉頰微紅,不自在的抽回被男人握在掌心里的手。
連翊的手背貼上她的臉,發(fā)現(xiàn)有些燙不禁著急:
“都發(fā)燒了,還說沒事!”
見他要叫丫鬟,沈窈連忙攔?。骸安挥媒懈t(yī),是剛才睡的太沉有些燥?!?/p>
連翊將信將疑,等候片刻見她臉上的燥意褪下才松口氣。
想到這些天,女人背著他抄寫佛經(jīng),不曾說過半句委屈,連翊心里就不痛快:
“阿窈,我是你夫君,是與你相依相伴攜手一生的人,你被祖母刁難為何不告訴我?是不相信我會站在你這?”
沈窈被問住了,神情透著茫然。
是不想麻煩他,還是內(nèi)心深處不相信他?
不相信他會忤逆老夫人,為了她與老夫人作對?
從小到大,她已經(jīng)習(xí)慣萬事靠自己,從來沒有想過可以依靠他人。
盡管面前的男人對她很好很體貼,她也相信這一刻他的真心,但是真心易變。
若是習(xí)慣了依靠他,日后他不再是她的依靠,她又該如何自處。
短短幾息,沈窈思慮良多。
對上男人受傷的眼神,她心尖一刺,下意識握住他的手:
“我沒有不相信你,只是覺得是小事,我能自己解決,阿翊你別生氣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