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?!笔掕谶€是放輕了聲音,姜云曦哭得梨花帶雨,明媚白凈的臉蛋兒上泛著淚痕,像是被欺負(fù)慘了一樣。
姜云曦在蕭瑾熠的跟前坐下,癟著嘴巴,好生可憐。
如小貓嗚咽的抽泣聲有些止不住,不得不說,是個人看了都會心生憐憫。
“湯藥哪兒有不苦的?”蕭瑾熠捏了捏眉心,語氣中透著點滴無奈。
“所以我才不想喝嘛~”姜云曦吟吟嘟囔一聲,因為哭泣過,所以眼眶周圍泛著淡紅胭脂色,眸里現(xiàn)在還含著淚水。
“你忘記之前答應(yīng)過本王什么的事情了嗎?”俄而,蕭瑾熠還是將那碗褐色的湯藥放到姜云曦的身邊,渾身陰鷙的氣壓已經(jīng)淡淡散去,他對姜云曦這柔軟好欺負(fù)的模樣沒有抵抗力。
姜云曦眼眸耷下:“沒有忘記。”
“所以呢?”蕭瑾熠步步引誘。
姜云曦順著他拋下的話錨走,小嘴一撇,委屈極了“那殿下之前又沒有說這藥這么苦?!?/p>
很好,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,蕭瑾熠啞口無言。
“我知道自已身體不好,但是從小喝了這么多藥也不見效果......不想再喝了。”姜云曦雙手撐在兩腮,支在書案上,眼神迷茫而空洞,輕聲呢喃著。
她的聲音細(xì)若蚊蠅,仿佛一陣微風(fēng)就能將其吹散,語調(diào)平緩得如同在講述一個與已無關(guān)的故事一般,沒有絲毫波瀾。
那眼眸深處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再也涌不出一絲生機(jī)和活力,就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朵,孤獨地佇立在風(fēng)中。
但無人看得出來,在這充滿陰霾的澄澈眼眸中,隱隱劃過一道白光,姜云曦唇角若有若無地勾起,眉眼瀲滟著霧氣,楚楚動人。
“姜云曦,你這是不相信本王?”
“臣女沒有?!苯脐靥а?,迎上蕭瑾熠狹長的鳳眸,帶著危險,卻如毒藥般讓人沉迷。
一只修長勻稱的手將白玉瓷碗端了起來,遞給她。
“喝了藥,身子自然會好起來?!笔掕诘穆曇魷貪櫟唬路饚е环N令人安心的力量,輕輕地傳入姜云曦的耳中。
不知為何,這簡單的話語竟不自覺地讓人對他產(chǎn)生了深深的信任。
姜云曦微微一怔,有些失神。
此刻,他的眼眸深邃而寧靜,宛如一池春水,蘊(yùn)含著無盡的溫柔與關(guān)懷。
然而就在這時,姜云曦的腦海中突然閃現(xiàn)出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畫面,上一世軒轅珩也是這樣悉心照料過受傷的自已……可是最后,親手殺了她的人,也是他!
回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,姜云曦不禁感到一陣頭疼,思緒全然攪在一起。
忍著疼,姜云曦緩緩接過藥碗,捏著勺子緩緩攪拌一下湯藥,上面依舊浮著一層熱霧。
纖細(xì)的一雙手捧著藥碗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,隨即就有了想要放下的心思。
好苦。
比她以前喝過的藥還要苦些。
“唔?!苯脐鼐椭缓攘艘恍】?,便將碗放下,嬌氣的性格拿捏得極好,微微嘟唇又想要撒嬌。
“喝完?!蹦魏问掕诓⑽唇o她開口的機(jī)會。
罷了,自已作的。
姜云曦拿著勺子,慢悠悠地將這碗湯藥喝下,其實她也未注意到,蕭瑾熠在看書之際,也在看她。
那似笑非笑的唇角,讓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。
“下次要是再不喝藥,本王就只好每次都這么盯著你了。”蕭瑾熠放下書,白凈的指節(jié)輕敲書案,眼尾揚(yáng)起,帶著警告之意。
“知道了?!苯脐毓怨渣c頭,這般軟糯的模樣,讓蕭瑾熠心底很是愉悅。
或許連鎮(zhèn)北王都不知道,他的女兒看著溫和,實際上叛逆得緊,就比如這件事情,若是他不在營中,這湯藥,她是絕對不會喝下去的。
一連三日,姜云曦都很聽蕭瑾熠的話,每日送來的湯藥都喝了下去。
原因很簡單,他把藥方改了,這湯藥中摻了些紅糖,味道微苦,但是比往常湯藥的味道好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