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轉(zhuǎn)涼后,姜云曦便有了在午后坐在庭院中曬太陽的習慣,掛在粗壯的桃花樹枝干上的秋千輕微擺動,粉色的紗裙也跟著搖晃。
灰灰就蹲坐在秋千的旁邊,清風拂過,它的毛發(fā)也跟著往一邊吹。
光禿禿的枝干擋不住暖陽光輝,姜云曦一抬眸便可以瞧見金燦燦的太陽高高掛起,卻沒有烈日炎炎的灼熱感,照在身上舒服極了。
“呼,嗷嗚~”灰灰伸了一個懶腰,甩了甩自已的尾巴和腦袋。
“是不是無聊了?”姜云曦的頭靠在秋千繩索邊,目光緊隨著灰灰的動靜。
姜云曦站起身來朝著湖心亭走去,湖水如鏡面一般平靜,站在亭邊,還能清楚地瞧見湖中倒影。
灰灰搖著尾巴跟上前去,熟練地跳到了涼亭臨邊的平臺上去,激動地看著湖中游動嬉戲的小金魚。
“你……不會想吃了它們吧?”姜云曦半坐在臺面上,抬手戳了戳灰灰的腦袋瓜,得到了它肯定的回復。
此時,一道黑影悄然現(xiàn)身在湖邊,只需姜云曦轉(zhuǎn)頭一眼便可以瞧見。
“它們不好吃?!?/p>
“嗷嗚~”沒吃過,想嘗嘗。
灰灰張開了嘴巴,兩只爪子扣住涼亭的地面,蓄勢待發(fā),尾巴搖晃的幅度更加大了。
狼吃魚,多么陌生的一個詞匯。
姜云曦察覺到了院中那股熟悉而強勢的氣息,卻始終沒有抬起頭來朝著右側(cè)看,目光全然放置在灰灰的身上。
“姜云曦?!?/p>
片刻之后,蕭瑾熠深吸了一口氣,沉聲主動暴露了自已。
他都站得這般明顯了,但是姜云曦根本感知不到,也不抬起頭來,若不是知道她不會武功沒有內(nèi)力,否則,定覺得她是在故意玩弄自已。
姜云曦聽見聲音后才將眸光挪到了右側(cè),蕭瑾熠赫然站在湖邊上,手負在身后,松姿挺立,眸光犀利極了。
“殿下。”
姜云曦眼中閃過驚奇神色,緩緩站起身來,此時的灰灰注意力還是全然放在魚兒的身上,直接忽視了它的主人。
“別看了。”姜云曦暗暗戳了戳灰灰的脊背,眸中帶著小心虛。
灰灰這才轉(zhuǎn)過頭來,看見蕭瑾熠的身影后眼前一亮,屁顛屁顛跑了過去,小肚子跟著輕微晃動,滑稽極了。
蕭瑾熠暗暗蹙緊了眉頭,雙眼微睨,默默吐出一口長氣來,像是有些無語。
姜云曦自已嬌瘦得緊,卻將這只狼養(yǎng)的這般肥胖。
“你給它吃了什么?”蕭瑾熠潤朗的聲腔中透著無奈,看著姜云曦緩步走過來,便開口問。
“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唄?!苯脐貎蓚€食指相對戳了戳,小腦袋稍稍垂下,認真地回復了一句。
蕭瑾熠屈起了手指,一時間竟無言以對。
“嗷嗚。”
“別叫。”蕭瑾熠一聲呵斥,灰灰立刻被震懾住,閉上了嘴巴乖巧地蹲在他的身邊。
姜云曦后退了一小步,也被這一聲訓斥嚇住了,抬眸之時,雙眼已經(jīng)泛著水光,一張漂亮極致的臉蛋兒上儼然有些蒼茫。
“本王并未說你?!笔掕谶@才察覺到姜云曦的變化,趕忙轉(zhuǎn)變了腔調(diào)解釋了一句,但是并未有什么用。
“殿下好兇?!苯脐匕T著嘴巴,楚楚可憐道。
蕭瑾熠噎住了。
灰灰轉(zhuǎn)悠在姜云曦的身邊,用頭輕輕蹭著她的腿以示安慰。
這下好了,蕭瑾熠將兩個都惹急了。
“別哭了。”蕭瑾熠眉梢垂下,眼睫下陰沉的眸子掃了一眼姜云曦,話語放低。
“我才沒哭?!苯脐毓首鲌詮娬f著,但眼角的淚珠卻自覺地直接滾落下來,好不令人疼惜。
若是此時有人在場,非得暗自抱怨一句蕭瑾熠:一點兒都不懂憐香惜玉!
“嗷嗚。”別說了,她哭得更兇了。
灰灰焦急地尾巴在打轉(zhuǎn),眼前是對它最最最好的人,可千萬別把我的飯碗惹急了。
蕭瑾熠指節(jié)動了動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個場面,干脆如風一般,飛身逃離去。
這就跑了?姜云曦唇角緩緩勾起,憋回了快要流出來的眼淚。
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殿下……軟肋被她找到了。
“灰灰,我們回房間去。”姜云曦蹲下身把灰灰抱了起來“讓青婳給你煮一條魚兒吧!”
蕭瑾熠走的很倉皇,剛回到王府便急召了竹影。
“去,給我把南衣叫過來?!?/p>
“???若是這般,南衣很容易暴露的。”竹影有些疑慮,畢竟南衣是清儀郡主的貼身侍女,若是長時間不在,便很容易引起懷疑。
“本王說什么你聽不見?”蕭瑾熠的聲音冷到極致,骨節(jié)分明的指節(jié)一下一下敲打著書案,眉梢抬起,周圍的氣壓瞬間降低。
“是?!敝裼摆s忙抱拳領命,轉(zhuǎn)身離去。
殿下這是吃火藥了?竹影揣度一句后,便直接飛身上了屋檐,離開了王府。
南衣此時正在給花圃中的鮮花苗澆水,忽地一支令箭從她正前方襲來,南衣迅速側(cè)身抬手,運用內(nèi)功緊緊握住。
【速回王府?!?/p>
南衣的眸子深了深,莫非出了什么大事?
想到這一點,她便迅速放下了水壺,掃了一眼四周,無人,隨即就飛身離開。
書房內(nèi),氣氛壓抑得可怕,暗七默默站在角落,費盡心思想要縮小自已存在感。
“王爺,南衣回來了?!敝裼巴崎T而入,身后緊跟著南衣。
一進門,南衣便覺得氣氛格外低沉,抬眸之時,蕭瑾熠正拿著一只銀箭矢把玩,難道她任務出錯了?
“王爺。”南衣跪下行禮,垂下眼皮不敢往上抬一眼,生怕跟蕭瑾熠來個對視“您有何事吩咐?”
“姜云曦如何了?”
“郡主一切安好?!蹦弦氯鐚嵏鎭?。
“一切安好?”蕭瑾熠冷嗤一聲,腦海中便立刻回憶起姜云曦嬌滴滴落眼淚的場景,楚楚可憐,惹人憐憫。
南衣的腦中思緒錯雜,沒有一條思路是捋直了的。
“本王把她兇哭了你沒看見?”良久,蕭瑾熠放下了箭矢,冷不丁地威視著南衣,壓迫感十足。
“?。?!”
站在書房的三人頓時覺得腦海中有什么東西崩開了似的。
王爺這么不憐香惜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