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你點的是營養(yǎng)液,你現(xiàn)在懷著孕也不能用藥,所以只能臥床靜養(yǎng)?!?/p>
護士調試好點滴,低頭看一眼病床上的許佳允。
許佳允對上護士的視線,美眸微微一彎,“我知道了?!?/p>
她本就生得一張女人都為之驚艷的臉,尤其是那雙眼睛,晶亮的琥珀色瞳仁,笑起來特別好看。
在這樣的美顏攻擊下,護士再開口語氣都不自覺溫柔了許多,“那你好好休息,有事按鈴?!?/p>
“謝謝?!?/p>
病房門關上。
許佳允眼里的笑意徹底淡去。
她轉頭望向窗外。
微風吹動窗簾。
窗簾上印著專屬于裴氏旗下私立醫(yī)院的log。
她盯著log,思緒飄遠……
前世年年就是在這家醫(yī)院出生的。
是沈知煙害得她36周見血早產(chǎn),年年生下來4斤不到,直接轉到新生兒科。
而她因為羊水栓塞在鬼門關走了一遭,在ICU昏迷三天才醒來。
醒來才知道年年肺部感染,在她昏迷的三天里,年年連續(xù)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單!
她不顧護士阻攔,拖著虛弱的身體去了新生兒科。
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年年。
小小的身體插滿了管子,孤零零的躺在保溫箱里。
她的年年從一出生就受盡苦難啊……
回憶像利劍,一刀一刀凌遲著許佳允的心。
不知何時,眼淚早已浸濕枕頭。
她撫摸著平坦的小腹。
年年不怕,這一世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。
媽媽一定在你出生之前,將那些傷害你,對你有威脅的人一一鏟除!
許佳允抬手擦干眼淚,眼中的悲痛被恨意取代。
咔嚓——
病房門被推開。
腳步聲緩緩靠近。
許佳允暗暗咬牙,抬眸看向來人。
視線對上的那一瞬,男人眸色冰寒,“許佳允,這個孩子你必須生。”
他站在床邊,以一個高位者的姿態(tài)俯視著她。
和前世一樣,明明恨透了她,卻非要她生下這個孩子。
不同的是,前世的許佳允第一時間就拒絕了裴桑嶼。
而這一世,她不會拒絕了。
她當然會生下年年,不光如此,這一世,她要裴桑嶼把上一世虧欠年年的雙倍還上!
許佳允垂眸,斂去眼中的情緒。
她雙手撐住床,緩緩坐起身,一只手捏著被子,抬眸望向他,美眸里含著幾分嬌羞,“那我們什么時候辦婚禮?”
嗓音輕輕的,語調溫軟。
裴桑嶼黑眸里閃過一瞬的意外。
下一秒,他墨眉狠狠一蹙,俯身一把狠狠掐住許佳允的脖子。
“你是不是又想找死了!”
他眼神狠厲,手背上青筋凸起,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脖子擰斷,“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也是你能肖想的?”
許佳允痛苦的擰著眉,雙手死死抓著他的手,“疼……”
“疼就對了!”裴桑嶼冷呵一聲,“許佳允,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?你媽殺了我爸,你怎么敢跟我談結婚?!”
“我……”許佳允瞳仁瞪圓,痛苦的小臉露出了震驚的表情,“阿嶼,你在說什么……”
裴桑嶼高大的身軀一怔。
他有些不敢置信,陰沉著臉打量著許佳允,“你剛叫我什么?”
“你先……先放開我……”許佳允咳嗽一聲,“你這樣……我沒辦法……說話……”
裴桑嶼看著她漲紅的臉,遲疑片刻,松開了手。
許佳允捂著脖子咳嗽起來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許佳允的錯覺,這次裴桑嶼雖然看上去惱怒極了,但掐她的力道遠不及上一次。
喉嚨的不適感緩解后,許佳允再次抬眼看向裴桑嶼,聲音里染了幾分委屈,“阿嶼,你到底怎么了?”
裴桑嶼蹙著眉,眼神狠戾,“許佳允,你再這樣叫我一聲試試!”
許佳允一愣,似乎受了極大的打擊,通紅的美眸瞬間蓄滿了淚水,“阿嶼,你是不是變心了?”
裴桑嶼死死盯著她。
片刻后,他抿唇深呼吸一口,冷冷勾唇,“許佳允,少給我裝瘋賣傻,你以為這點小伎倆能騙得了我?”
“我聽不懂你說什么,阿嶼你到底怎么了?”
許佳允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,“我們明明之前說好的,有了孩子就結婚,你是不是后悔了?”
裴桑嶼不為所動,“許佳允,你這拙劣的演技騙不過我?!?/p>
聞言,許佳允什么都沒說,只是望著裴桑嶼無聲落淚。
她眼中的委屈和無措是那么真切,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落下,浸濕她本就蒼白的小臉。
裴桑嶼陰郁的臉有片刻的恍惚。
過去三個月,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折磨報復,許佳允從來不會示弱求饒,哪怕是被關進了陰冷潮濕的地下室,她也從未掉過一滴眼淚。
她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?!
-
半小時后。
江慕珩帶著腦科和心理科兩位專家從病房走出來,轉身進了隔壁的vip休息室。
沙發(fā)那邊,男人指尖夾著煙,抬眸時,嘴里吐出煙霧。
裊裊青煙下,男人神色陰郁,“她裝的對嗎?”
江慕珩嘆聲氣,“初步檢查結果,她的記憶的確出現(xiàn)問題了?!?/p>
裴桑嶼皺眉,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不滿意。
“她和她那個惡毒的媽一樣,慣愛耍心機?!迸嵘Z掐了煙,冷聲道:“她騙得了你們,騙不過我!”
“我一開始也覺得不可能,但是……”江慕珩說著看向旁邊的心理科專家,“王醫(yī)生,你來跟裴總解釋一下許小姐的情況吧。”
王醫(yī)生點了下頭,看著裴桑嶼恭敬道:“裴總,是這樣的,由于許小姐現(xiàn)在懷有身孕,我們沒有辦法為許小姐做核磁共振,但林醫(yī)生已經(jīng)為許小姐做了一些腦部的相關檢查,再結合多年臨床經(jīng)驗,我和林醫(yī)生一致認為許小姐記憶出現(xiàn)問題和大腦關系并不大。”
“不是腦子壞了?!迸嵘Z冷呵一聲,“難道是得了心理?。俊?/p>
“裴總說對了?!蓖踽t(yī)生說:“臨床上也有不少心理應激造成記憶錯亂的例子?!?/p>
“記憶錯亂?”裴桑嶼冷嗤一聲,“摔一跤還能把記憶摔錯亂了?在我看來,根本沒有什么記憶錯亂,這只是她想逃跑耍的心計!”
王醫(yī)生面色微僵,有些拘謹?shù)目聪蚪界瘛?/p>
江慕珩眼神示意他繼續(xù)往下說。
王醫(yī)生微微躬著身,頂著壓力如實說道:“裴總,是這樣的,每個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同,意外傷害對人體造成的心理創(chuàng)傷程度也是因人而異的。”
“滾。”裴桑嶼扯了扯領帶,煩躁全寫在臉上了。
江慕珩知道這人耐心已達極限了,趕緊讓兩位專家先離開。
休息室門關上。
裴桑嶼重新點燃一根煙,瞇著眸陰沉道:“她以為裝瘋賣傻我就能放過她?真是異想天開!”
江慕珩清了清嗓,說道:“我剛也在旁邊看著,她那個樣子不像是裝的,她現(xiàn)在的記憶里,你和她是真心相愛的,而且,她很期待孩子的到來。”
聞言,裴桑嶼抬眸一個刀眼掃過去,“你很了解她?”
江慕珩:“……那沒有。”
“她可是許英瀾的女兒,她的心和許英瀾一樣狠,地下室關了一星期都沒把她逼瘋,只是從樓梯摔下來就心理應激了?你覺得這可能?”
“話也不能這么說?!?/p>
裴桑嶼狠狠抽了口煙,吞吐云霧間,危險的瞇了瞇眼,“你現(xiàn)在倒是挺關心她的?!?/p>
江慕珩嘴角一抽,“你不要被仇恨沖昏頭腦就對我無差別攻擊??!”
裴桑嶼不言,陰沉著臉站起身。
他拉開門,身后江慕珩火急火燎的聲音傳來:
“我知道你不愛聽,但作為醫(yī)生我還是要多嘴一句,她也不過是一個20出頭的姑娘,如果不是這個變故,她現(xiàn)在也該是和其他女大學生一樣享受美好的大學時光……”
‘砰’的一聲,門被用力關上,隔絕了江慕珩后面的話。
裴桑嶼站在門外,黑眸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。
許佳允,我看你能裝到什么地步!
他拿出手機,撥通周景的電話,“把許佳允的外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