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不知道昨夜之事,但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天淵劍宗因為昨晚顧修屠戮留下的血跡和尸體,此刻見到顧修的第一時間,便忍不住打聽了起來。
而聽到這個問題,黑袍顧修的面色也忍不住古怪了起來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呂東山一陣。
對黑袍顧修而言,他和呂東山其實遠(yuǎn)沒有顧修本尊和他那么熟悉,甚至他更多的,還是只將其當(dāng)作了五百年前那個連對自已拔劍都不敢的小角色。
還是方才看到呂東山,才想到了這具身體中相關(guān)的記憶。
這讓他心中又想到了一個好辦法。
“顧修,你的道心無缺,那我若是現(xiàn)在將呂東山斬斷手腳,廢去修為,再讓他一點點的在痛苦中死去,你的道心還能保持無缺嗎?”
“或者說……”
“我將你所有熟識之人全部屠戮一盡,幫你完成這注定要走的一步,你的道心是否還能繼續(xù)保持呢?”
這些念頭在心中生出,讓他看向呂東山的目光都變了一些。
“老顧,我怎么感覺你好像變化很大?”呂東山似有察覺,突然懷疑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嗎?”黑袍顧修微微瞇了瞇眼睛:“什么變化?”
呂東山眼皮跳了跳,但很快恢復(fù)如常:“要說具體是什么變化的話我還真有點說不清楚,就是感覺你現(xiàn)在比以前更厲害了,比以前長的更加英武,氣質(zhì)也吊打以前了。”
黑袍顧修雖然依舊是那副表情,但腰桿卻也情不自禁的挺直了幾分。
這話他愛聽。
“諸位既然都已經(jīng)到了,那接下來便由我宣布接下來祭劍大典的規(guī)則?!眳s在此時,蔣劍四開口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就見他今日穿著一套明黃色長袍,立于一塊巨大劍碑之上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“這就是蔣劍四,聽聞劍圣五位弟子各不相同,各個異于常人,蔣劍四手持墨守劍是整個天淵劍宗最守規(guī)矩的人,其他四個也都不一樣,甚至還有人天天尋死覓活的?!?/p>
“老顧,你之前來過天淵劍宗,見過其他人嗎,是不是真的有人天天想著尋短見?”
“對了,據(jù)說劍圣的大弟子最不得了,明明年紀(jì)不小了,結(jié)果還非常叛逆,天天干壞事,老被這個蔣劍四告狀?!?/p>
“還有還有,劍圣的二弟子更是,聽說是個長的很好看的女娃娃,但眼里一點沙子都容不下,據(jù)說之前有一段時間她代掌天淵劍宗,結(jié)果劍宗弟子都減員了一堆,嚇的再也不敢讓她管宗門的事情了?!?/p>
“還有還有……”
蔣劍四還在上面說話呢,呂東山就已經(jīng)嘰嘰喳喳說了起來,讓黑袍顧修都忍不住面色變了數(shù)變,更重要的是,當(dāng)那邊蔣劍四說“接下來就正式開始”的時候,呂東山還滿臉問號的自已問道:
“方才蔣劍四說啥了?”
“哎呦,完蛋了,我沒有聽到規(guī)則啊,老顧你呢,你聽清楚了嗎?”
黑袍顧修:……
“你不會也沒聽清楚吧?”
“不用聽。”
“啊,不聽那怎么知道接下來怎么競爭啊,我可聽說這一次只有一座悟劍臺,只有九十九個名額的,要是連個參賽資格都沒有,那就完蛋了。”
“聽一個連仙都不是的老東西講劍,聽不聽都無所謂?!焙谂垲櫺迱瀽炚f道。
“你不會也沒聽清楚吧?想要直接放棄吧?不是吧不是吧!”呂東山卻一臉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表情。
黑袍顧修面色一黑。
多虧了呂東山的嘰嘰喳喳,他確實有點沒聽清楚,不過他說的也不是假話,他已經(jīng)得見“真我”,通曉了很多東西,甚至看待此界所有人,他都可以俯瞰對方,視對方為螻蟻。
劍圣講道,別人或許有興趣,身為此界主宰的他可沒什么興趣,所以去不去其實還真就無所謂。
只是他正打算走呢,呂東山卻一把拉住了他:
“咱們不能放棄啊老顧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是化神后期,還要經(jīng)歷點燈之劫,你的劫難肯定比我更難,說不定還會有心魔,那悟劍臺上據(jù)說有一個最厲害的地方在于,有一處問劍池,可以明心固道,是心魔絕地?!?/p>
“若是你登上悟劍臺,到時候別的不說,至少無論什么心魔,都定然能夠?qū)⑵浣藴纭!?/p>
此話一出。
本來都已經(jīng)邁步準(zhǔn)備離開的黑袍顧修,重新停下了腳步:“悟劍臺還有這個作用?”
“一直都有啊,對了,你以前參加過,那個時候并不是座次前十,所以可能不知道?!眳螙|山連連點頭:“只要能夠爭搶到座次前十,就會在問劍池中聽講,那里面有絞殺心魔的力量?!?/p>
前十?
絞殺心魔?
聽到這話,黑袍顧修眼神漸漸明亮了起來。
這誘惑力很大啊。
現(xiàn)在他入主身體的控制權(quán),那心魔自然就是那個可惡的本尊,他現(xiàn)在還在發(fā)愁這事,但若是有這樣的辦法可以抹滅心魔的話,倒是一樁好事。
忍不住的,黑袍顧修又看了呂東山一眼。
他本來打算盡快將此人斬殺的,但如今看來倒是不用太過著急,目前此人還有些作用。
“你等我,我去打聽打聽是什么規(guī)則?!?/p>
呂東山似乎對此一無所知,說了一句就轉(zhuǎn)身離開,朝著周圍打聽了起來,只是即使是黑袍顧修都沒有注意到,在呂東山轉(zhuǎn)身的同時,呂東山那玩世不恭的臉上,卻帶起了幾分凝重。
“顧修這小子,怎么會被心魔入體?”
“瞞天過海之術(shù),也不知道對這心魔有沒有用?”
他曾有五百年時間將顧修當(dāng)做此生大敵,對顧修的了解可能比顧修本人還要多,此后顧修棄宗再次相見,雖然顧修修為盡失身份大變,但他其實依舊能夠看到五百年前那位青玄劍仙的影子。
可這一次,他其實在看到顧修的第一時間,便察覺到了顧修的區(qū)別,他明明長著和顧修一樣的臉,甚至知道顧修知曉的那些東西。
但偏偏。
卻完全沒有顧修的影子!
一邊打聽著方才沒聽到的規(guī)則,呂東山腦海之中一邊快速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,他修的一手瞞天過海之術(shù),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夠直接對這入體的心魔出手,以自身之血,強行動用此術(shù),刺激本尊蘇醒。
甚至呂東山都在心里衡量一下,自已出手的勝算有多少,雖然結(jié)果是勝算很低很低,自已可能會就此身死。
但……
“誰叫我欠這小子的呢?”
呂東山心里想著:“總得把我欠他的,還回去才行。雖然這次還的可能是命,但也得還吶……”
想到這里,等問清楚規(guī)則的呂東山再次朝著黑袍顧修走回的時候。
他臉上神情雖然沒有絲毫變化,可他身上的氣息,卻已經(jīng)開始悄然運轉(zhuǎn)了起來。
他知道顧修厲害。
這心魔哪怕沒有顧修本尊強,但也絕對不弱。
自已一旦出手,可能頃刻之間便會身死當(dāng)場,為此他做好了準(zhǔn)備,實在不行就神魂元嬰一起自爆,屆時說不定有一線機會!
而那邊看著呂東山回來的黑袍顧修,此刻也眼皮一跳,隱隱有所察覺。
目光。
銳利的盯向了呂東山。
看來……
有人想要送死了。
可就在這時,卻見呂東山突然嘿嘿一笑:
“老顧老顧,問清楚了,這一次的祭劍大典有兩輪篩選,第一輪是試劍石,對試劍石用劍,若是能讓試劍石認(rèn)可,便可晉級。第二輪則是依靠聲望,讓所有參賽之人投票選擇,若是誰得票數(shù)多,便可晉級,參加真正的祭劍大典座次角逐?!?/p>
他并未出手。
反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給黑袍顧修分析了起來。
這整的黑袍顧修都有些莫名其妙,他很確定,方才他感覺到了呂東山的氣機波動,此人是想要對自已出手的,結(jié)果沒想到突然沒動靜了。
他以為此人在偽裝,還特地等了一會。
卻沒想到。
一直到那邊蔣劍四已經(jīng)讓人把試劍石搬上來之后,呂東山都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,就像是方才那些,是自已的錯覺一樣。
只是黑袍顧修困惑的時候,卻不知道,此刻呂東山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:
“我倒騰個屁啊?!?/p>
“老顧實力比我強,見識比我強,道心比我堅,我都成功化神大圓滿了,若他還能讓心魔入體?!?/p>
“那只有一個可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