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泠見他說這話時,眼角余光偷偷瞟向公玉謹,忍不住笑了下。
難道李叔還指望公玉謹當教書先生?
公玉謹已經加入鄉(xiāng)兵隊了。而且,她看得出他醉心武學。自從拿到那本九陽神功,除了吃飯,很少像以前那樣,溜達過來找她聊天。
所以指望公玉謹身兼多職,是不現(xiàn)實的。想要教書先生,還得去外面找。
李紹兩口子離開后,公玉謹跟著姐妹倆吃了頓簡單的飯,便告辭回家練功去了。
借助四面漏光的月色,林思泠洗了碗,洗漱后早早和顧楓上床睡覺。
顧楓身上有股淡淡的藥香,聞著心境安寧,很是催人入夢。
顧楓則是一到冬天,手腳冰涼,怎么捂也不暖。抱著小暖爐似的妹妹,能一覺安然睡到大天明。
次日,一大早姐妹倆就被歡聲笑語,孩子們的嘰喳吵嚷聲驚醒。撩起充當窗簾的舊衣往外看,只見村民們大多起床了。
因為都是低矮簡陋的窩棚,能一眼望到頭。張柚帶領女人們在做大鍋飯,李紹則將新進村的村民們集中起來,給他們講解村規(guī)。
兩人急忙起身,梳洗后收拾菜園,將新鮮蔬菜水果挑挑揀揀,拿常見普通的裝滿袋子,給張柚送過去,領取工分。
這樣,她們就不必參加上午桃源村的基建勞動。
公玉謹亦如此。
他的那份,林思泠直接代出了。反正除了男女有別,兩家親密如一家,金錢物資早沒有分那么清楚了。
估計全村唯一對林思泠不友善、且懷疑林思泠蔬菜來路不正的人,就李芹她娘姚蘭。
但林思泠一點不怕她。
桃源村盡在掌控中,真惹惱她,弄死她如同捏爆一只螞蟻那么簡單。
等大鍋飯做好,兩人放下手里活兒,叫上隔壁鄰居公玉謹,一起走到村中心領飯吃。順便看看,李紹把新村民們教導得如何了?
蔡嫂子負責掌勺,看到三人結伴而來,給他們三人碗里,舀了兩大勺較為干稠的。
對于他們的特殊待遇,桃源村的村民早習慣了,均覺得理所應當。
沒有三人,大家哪能走到今天,還建村?早就團滅在半路上了!
林思泠三人端著碗,在李紹身邊找位置坐下。
李紹正好有事與他們商量,轉過身來問:“泠姑娘,你們覺得,村子里應該集中精力建房,還是與墾荒、收集資源并行?”
百廢待興,需要抓的重點太多了。
“建房吧!”
林思泠毫不猶豫:“這天氣再冷下去,村里體質弱的,怕是會先被凍死兩個。當務之急,建房!”
她想要自家的自建房很久了。
窩棚四面漏風,外人路過,能隔著“門簾”,將她和顧楓的睡姿一覽無遺。
這叫什么“家”?一點安全感也沒有!
她不僅想修青磚瓦房,還想鋪地暖,修管道。將凈化后的河水,引到沐浴房洗澡。
不過現(xiàn)在大家重心點,在于如何活下去?地暖水管,只能以后考慮研究。先把青磚瓦房修兩間,至少圍墻她要吧。
眾人聚精會神聽兩人討論,尚勇主動開口詢問。
“泠姑娘,咱們桃源村,準備建什么房子呢?”
“茅草蓋子土坯房,人多快。幾天便能修好三間屋,晾曬干能入住。”
“如果是青磚大瓦房,先燒磚,再開鑿大青石,可能需一到兩個月。規(guī)模大的話,加上工藝雕刻,會更久,半年一年皆有可能!”
林思泠毫不猶豫:“青磚瓦房吧!簡單的那種就行,每家先修一間。村里男女老少齊上陣,應該花不了多長時間?!?/p>
李紹立馬表示贊同。
“對,一步到位,省得日后折騰。而且青磚瓦房,住著更有安全感!”
他家在李家村時就是磚房。
如果退步落后住茅草房,媳婦閨女心里一定不舒坦。
大家看向魏盛。
魏盛作為石匠,建房主力,最有發(fā)言權。
沉默寡言的魏盛,此時穩(wěn)重地點了點頭,開口:“青磚瓦房沒問題!我看這里,漫山遍野是材料。桃源村如今又有這么多人,蓋房不難?!?/p>
面對眼睛賊亮,瞅著自己的林思泠,他好脾氣地笑了笑。
“眾人拾柴火焰高。大伙齊心協(xié)力,準備好材料,十天半個月,我就能帶領大家,蓋好一間青磚瓦房!”
林思泠心花怒放。
她盼了好久,就是等人說這句話!
公玉哥哥當真是送了她一份超大好“禮”。
有人狐疑地問:“魏老哥,燒磚窯你也會呀?”
魏盛挺直胸膛:“我家以前就是開磚窯的!”
他清閑時外出幫工,順便推薦雇主買自家窯生產的青磚。在原來的村,算是家境富裕的。
可是,天下一亂,官府、暴民、溟兵,盯著他家,輪番搶。妻離子散,骨肉分離。
三個兒子遇害兩家。倆閨女嫁在別村,幸免于難,但從此失去聯(lián)系。就剩小的沒成家這個,一直帶在身邊逃難。
最終被人牙子一鍋端。
見他老的老小的小沒啥用,若不是中途被謹哥兒看中一技之長,就被賣去豐城當人牲了。
想到這里,又是難過,又是慶幸??粗郧勺谧约荷磉叺男∩倌辏€好,魏家算是保住了最后的香火。
只要桃源村需要他,他一定能憑本事,東山再起。
林思泠十分高興。
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這一批工匠,解決了燃眉之急。
張柚遲疑。
“家家戶戶都蓋青磚瓦房?那……這個冬天都忙不完吧?”
呂元淼插言:“我的房子,可以最后蓋,反正我不常住桃源村?!?/p>
龐丹丹漲紅著臉,鼓足勇氣站出來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!我要跟著呂大哥一起,守在前哨村?!?/p>
“丹丹姐,呂大哥是管理前哨村,他不適應后方開荒種田的工作。你跟著去前哨村……做什么?”
林思泠被這兩人轉移了注意力,吃驚地問忸怩捏自己衣角的龐丹丹。
“前哨村什么也沒有,以后也不會蓋青磚瓦房,條件那么艱苦,你一個女孩子,受得了?”
龐丹丹抬起頭,表情堅毅。
“沒關系,之前那么難,幾次三番險些被……我不是一樣熬過來了?現(xiàn)在再苦,能有之前苦?我想要跟隨呂大哥,為他一輩子洗衣做飯!”
末尾一句,說得自己臉都紅了,不好意思地把頭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