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陳常山直接離家趕赴江城,因為夏元安已經和牛大遠打過招呼,所以這次去江城,陳常山也無需再向牛大遠請示。
為安全起見,于東還特意派王涼帶著兩名警員,陪陳常山同去,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,陳常山沒有拒絕于東的好意。
兩輛車一前一后行駛在去往江城的大路上,陳常山邊開車邊欣賞路邊的風景,路邊的花已經都開了,葉綠花濃,五彩繽紛,滿眼清爽。
真正的夏天來了。
陳常山最喜歡夏天,夏天意味著生機勃勃,萬物盎然。
風景很美,心情也很好,昨天孫元茂見完夏元安后,又和陳常山,于東三人做了番詳談。
孫元茂特意講到了夏元安對鄭好在會上表現的不滿,甚至對鄭好的能力和人品都開始存疑。
這對陳常山,絕對是一個好消息。
夏元安來田海確實是想求穩(wěn),所以到任后,干部任用上沒有做大的調整,也不愿意與牛大遠在干部任用處罰上發(fā)生大的沖突,甚至在一些問題處理上,有些息事寧人的心理。
這也是孫元茂一再提醒陳常山要抓主干,抓實質,有些事先不要深究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因為孫元茂最了解夏元安的心理,有些事陳常山想深究,但到了夏元安那,很可能被夏元安按住,陳常山若一味堅持,只會適得其反。
沒有縣委書記的支持,陳常山所有工作都會停滯。
現在情況不同了,夏元安開始對鄭好不滿,甚至對他的能力和人品存疑,隨著阻撓萬悅城項目一次次失敗,牛大遠內部也有了互相質疑的現象。
內有質疑,外有不滿。
等萬悅城的事徹底敲定,只要再有一個機會,拿下鄭好應該不成問題。
鄭好,這是你自己作的。
機會沒來之前,還是要先抓主干,萬悅城的事必須辦成,這是根本,所以這次到市里匯報工作,一定要匯報好。
陳常山重重一拍方向盤,車加速向前。
到了江城,兩輛車直奔江城市委,來之前,陳常山已經和李正海電話溝通過,李正海在市委辦辦公室等他。
快到市委大院,兩輛車靠邊停下,陳常山手機響了,是王涼的電話,“陳縣長,前邊就是市委,我們警車進去不合適,我們在路邊等您?!?/p>
陳常山道聲好,繞過警車,獨自前往市委大院。
車開進市委大院,他和李正海定好的時間是九點半,見領導不能晚來,現在距離九點半還有半個小時,李正海應該還在開會,自己就在車里等會兒,把匯報的思路再過一遍。
陳常山拿出筆記本,邊看邊想。
車窗突然被敲響。
陳常山抬頭一看,鄭好站在車窗外。
陳常山一愣,他怎么也來了?
正想著,鄭好示意陳常山開副駕駛門。
陳常山按下開鎖鍵,鄭好直接拉開副駕駛門,上了車。
“陳縣長還沒見到李書記?”
陳常山道,“沒有呢,鄭縣長,你怎么也來市里了?也是為萬悅城的事?”
鄭好一晃腦袋,“不是,萬悅城的事由陳縣長匯報就行了,用不著我。
我想幫陳縣長匯報,陳縣長也不給我機會?!?/p>
鄭好的語調酸溜溜。
陳常山一笑,“鄭縣長這話說錯了,我昨天說得很清楚,共同負責萬悅城的工作,我不反對。
但夏書記和縣里其他人不同意,我也沒有辦法?!?/p>
鄭好尷尬的笑笑,“陳縣長說得對,昨天會上是我沒把話說好,引起了夏書記的誤解,這怨我,怨不得陳縣長。
我今天來市里是向楊市長匯報一些縣里的其它工作,知道陳縣長也要來市里,我就特意過來向陳縣長解釋一下,我雖然昨天會上說話不夠嚴謹。
但那些話絕對是真心話,想為陳縣長分擔些壓力,不要讓我們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。
畢竟咱們還要在一起長期共事,斗來斗去,你累我也累。”
鄭好眼露誠意。
陳常山看著鄭好,沉默片刻,“鄭縣長,你最后一句話說得對,你累我也累,其實我也不喜歡斗來斗去。
昨天會上,我說孤軍奮戰(zhàn)這詞不恰當,是對話不對人。希望鄭縣長理解?!?/p>
鄭好立刻接過話,“理解理解,還是那句話,怨我用詞不當,不怨陳縣長。
我還要去見楊市長,我也不耽誤陳縣長時間了,咱們以煙代酒,抽一支就算冰釋前嫌了?!?/p>
“以煙代酒?”陳常山稍一遲疑,鄭好已從包里取出煙,取出一支遞給陳常山,“共事以來,我和陳縣長沒在一起單獨吃過飯,煙也沒有互相抽過一支,男人間的和解都是從煙開始,咱們也一樣。
陳縣長,抽一支。”
陳常山接過。
鄭好又打著火,“為表誠意,我給你點上,就算以煙代酒,冰釋前嫌,等回到縣里,我再請陳縣長吃飯,把真正的酒補上?!?/p>
陳常山把火推回,“鄭縣長,你先點,我自己來?!?/p>
鄭好頓頓,收回火,“那也行?!?/p>
說完,鄭好從煙盒里拿煙,半天沒把煙抽出來。
陳常山不禁問,“鄭縣長,你找什么呢,煙不對?”
鄭好忙說聲對,從煙盒抽出支煙,啪,點上,“我習慣抽粗煙,我老婆說粗煙對身體不好,今天給我換了盒細煙。
我剛才還以為我拿錯了。”
鄭好呵呵兩聲。
陳常山也笑道,“其實我平時也不習慣抽細煙,味淡,今天鄭縣長誠意請我,我就抽一支?!?/p>
鄭好立刻把打火機遞給陳常山。
陳常山接過打火機剛要點,本能抬頭看眼鄭好,鄭好也正看著陳常山,被陳常山突然一看,鄭好眼中立刻閃過慌亂和詭秘,迅速避開陳常山的目光。
陳常山心里一激靈,把打火機放下。
鄭好忙道,“陳縣長怎么不點了?我都已經點上了,陳縣長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?”
陳常山笑笑,把細煙放到儀表盤上,手往包里一探,取出自己的煙,“鄭縣長的誠意我心領了,但我還是不習慣抽細煙,我還是抽我的粗煙吧?!?/p>
話音一落,陳常山即把煙點上,“以煙代酒,我也點上了,給了鄭縣長面子,鄭縣長現在滿意了吧?”
鄭好臉色變變,遲疑片刻,連說幾聲滿意,一指陳常山放在儀表盤的細煙,“陳縣長既然抽不慣細煙,那我就收回來,我也該去見楊市長了?!?/p>
說著,鄭好伸手就要把細煙拿回。
陳常山先一步按住煙,鄭好抓個空,陳常山用另只胳膊擋住他,“鄭縣長,送出的誠意怎么能收回,雖然抽不慣細煙,但誠意我不可能再還給鄭縣長。”
“你?”鄭好頓急,再要爭搶。
陳常山的話又至,“難道鄭縣長的誠意是假的,我可要提醒鄭縣長,這是市委大院,鄭縣長如果再犯昨天的錯誤,后果肯定要比昨天嚴重的多。
不信,你看?!?/p>
陳常山往窗外一指,他倆車里的舉動已引起警衛(wèi)的注意,兩名警衛(wèi)正走過來。
鄭好立刻把伸出的胳膊收回,“陳常山,你想怎么樣?”